学校附近有一家书店，不算大，但教辅书很全。顾自怜一进门就直奔数学区，从书架上抽了几本练习册，一本一本地翻看，比较里面的题目难度和编排方式。林清梦站在旁边，看他翻书的样子，觉得这个人连选练习册都很认真。

“这本太简单了，”顾自怜把一本放下，“这本题型太旧了，”他把另一本也放下，“这本可以，基础题多，有详解。”

他挑了四本练习册递给林清梦：“你先做前两本，做完再买后面的。”

林清梦接过那四本书，翻了翻定价，加起来快两百块钱。他皱了皱眉。

“这么贵？”

“我帮你付。”

“不用。”林清梦把书拿到收银台，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顾自怜站在他旁边，没再说什么。

从书店出来，天已经暗了。十一月的天黑得早，五点多钟路灯就亮了。两个人沿着路往回走，走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林清梦停下来。

“你喝奶茶吗？”

“不喝。”

“也没问你，我问我自己。”

林清梦走进店里，买了两杯珍珠奶茶，一杯给自己，一杯塞到顾自怜手里。顾自怜拿着那杯奶茶，看了几秒，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好喝吗？”林清梦问。

“太甜了。”

“你点的是无糖的。”

“那就是珍珠太甜了。”

林清梦笑了一下，喝了一大口自己的奶茶。全糖的，甜得他眯了眯眼。两个人沿着马路往回走，喝着奶茶，谁都没说话。路上人不多，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把他们的影子照在地上，拉得很长。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顾自怜忽然停下来。

“林清梦。”

“嗯？”

“你这次进步很大。”

林清梦愣了一下。他等这句夸奖等了快一个星期，顾自怜一直没说，他以为不会说了。现在忽然听到了，反而不知道该回什么。

“你不是说我大题多拿了6分吗？进步的数字你都算好了？”

“嗯。下次争取多拿10分。”

“你就不能直接夸我一句？”

顾自怜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了一句：“你很棒。行了吧？”

林清梦被他说得耳朵有点热。他低下头喝了一大口奶茶，含混地“嗯”了一声，然后加快脚步走进了校门。顾自怜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说了一句：“你走那么快干嘛。”

林清梦没回头，但他放慢了脚步。

晚上回到宿舍，林清梦把那四本练习册放在书桌上，拍照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是“新书到了”。没有提顾自怜，但顾自怜点了个赞。

苏念在他朋友圈下面评论：梦哥你居然主动买练习册？？？

林清梦回复了一个“闭嘴”的表情包。

过了一会儿，顾自怜给他发了条微信：明天下午开始做第一本，第一章，做完拍照发我。

林清梦回复：知道了。

他又加了一句：今天谢谢你的奶茶。

顾自怜：是你买的。

林清梦：我说的就是那个意思。

顾自怜：知道了。

林清梦看着那个“知道了”，觉得顾自怜学人说话的样子挺讨厌的，但他笑了笑，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关了灯。

宿舍里黑了下来，走廊上还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林清梦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书店、奶茶、路灯下那句“你很棒”。他觉得今天挺好的，哪里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