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清梦到教室的时候，发现顾自怜的座位上堆着几本书。不是平时那种整齐摆放的样子，而是摞在一起，像是在收拾东西。

“你要搬家？”林清梦把书包放下，拍了拍前面的人。

顾自怜转过来，看了他一眼：“我换座位了。”

“换哪儿？”

“你旁边。”

林清梦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自己右边的空位置。那张桌子一直没人坐，因为靠窗的最后一排只有他一个人，旁边的座位上学期堆过杂物，后来清空了，但也没人主动申请坐过来。

“你跟老师说了？”

“嗯。”

“为什么？”

顾自怜看着他，表情很平淡：“方便讲题。”

林清梦被这个理由噎了一下，但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顾自怜搬着书走过来，把他那摞笔记本和练习册放到旁边的桌上，又去搬了一趟，把书包和笔袋拿过来。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的，周围几个同学看到了，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没人敢说什么。

苏念从前排探过头来，嘴巴张了张，林清梦瞪了他一眼，他乖乖地把头缩回去了。

顾自怜坐定之后，把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笔筒放在右上角，课本按科目排列。林清梦看了一眼自己乱糟糟的桌面，把揉成一团的卷子往抽屉里塞了塞。

“你别塞，要分类放。”顾自怜说。

“怎么分？”

“按科目。每科一个文件夹。”

“我没有文件夹。”

“我多一个，给你。”

顾自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放到林清梦桌上。林清梦接过来翻了翻，里面夹着几页空白的格子纸，还有一排分隔页，上面写着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

“你用这个装卷子和笔记，就不会丢了。”顾自怜说。

林清梦把桌上的卷子一张一张抻平，按科目塞进文件夹里。那张28分的数学卷子被他折了两折，塞到数学那一栏的最后面。他看了看整理好的桌面，确实比之前顺眼多了。

“谢了。”他说。

“不用谢，你以后别把卷子揉成团就行。”

上午第一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姓陈，三十出头，喜欢用全英文上课，林清梦一句都听不懂。他以前都是趴着睡觉，但现在旁边坐着顾自怜，他不好意思睡。他就硬撑着，盯着黑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一张纸条从旁边递过来。他展开一看，上面写着：第三题选B，你写在卷子上。

林清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英语卷子，第三题是什么他都不知道。他写了个“什么卷子”递回去。

纸条很快回来：英语周报，第五期，第三题，定语从句的单选题。

林清梦翻了半天，在抽屉里找到了一张皱巴巴的英语周报，不知道是哪一期的。他看了一眼第三题，完全看不懂，就把B写了上去。

又一张纸条递过来：你那张是第四期。

林清梦忍不住笑了一声，陈老师听到动静，看了过来。林清梦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卷子。顾自怜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英语周报，放到林清梦桌上，手指点了点第三题的位置。林清梦把那个B圈了出来，然后把周报还了回去。

下课之后，陈老师走到林清梦桌前，看了他一眼：“林清梦，你今天没睡觉，进步很大。”

林清梦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顾自怜在旁边说了一句：“他最近在努力。”陈老师笑了笑，走了。

林清梦转头看着顾自怜：“你帮我说话干嘛？”

“我说的是事实。”

“你不觉得丢脸吗？”

“什么丢脸？”

“你一个年级第一，坐我旁边，我什么都听不懂。”

顾自怜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你数学这次考了48，比上次高了20分。英语你上学期期末21分，这次期中之前没怎么复习，下次至少能到35。这些都是进步。”

林清梦被他这一串数字说得一愣一愣的。他不知道自己考试的分数，顾自怜记得比他还清楚。

“你把我的成绩全背下来了？”

“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那你记性真好。”

“你记性也不差，”顾自怜说，“你上次打架的时候，把对方的手机号记下来了，第二天让他赔你书包。”

林清梦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他不记得自己跟顾自怜说过这件事，不知道顾自怜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