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人少,你放一点应该没事吧?”林清梦说,“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用。”
顾自怜看了他一眼,犹豫了几秒。然后林清梦闻到那股冷香——很淡很淡,像是冬天推开窗户涌进来的第一口空气。它从顾自怜的身上慢慢散出来,包裹住林清梦的手腕,透过皮肤渗透进去。
那股酸胀感消失了。
不是慢慢消退的,是像被什么东西抹掉了一样,一下子就没了。林清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转了转,一点都不疼了。
“真的有用?”林清梦有些惊讶。
“我说过的。”
“你再放一点,我闻闻。”
“你刚才说想试试能不能止痛,现在又说想闻闻?”
“两个都想。”
顾自怜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有点无奈。他没有再释放信息素,但也没有把手松开。林清梦的手腕还被他托着,两个人的手在夕阳里垂着,谁都没收回去。
过了一会儿,顾自怜说了一句:“你的信息素也在往外跑。”
林清梦一愣,低头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闻到——他自己的信息素他是闻不到的,就像自己身上的味道自己永远觉得没有一样。
“真的?什么味的?”
“茶。”
“什么茶?”
“白茶。我说过的。”
“你说的是‘茶’,没说‘白茶’。”
“你自己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去体检的时候,报告上写的‘白茶’,但我自己从来没闻到过。”
顾自怜看着他,表情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把手松开,两个人之间断开的那一瞬,林清梦觉得手腕上少了点什么。
“你再用信息素试试?”林清梦把手又伸了过去。
“试什么?”
“看看我的信息素对你有没有反应。”
“你当我是实验品?”
“你不也是吗?上次匹配度85%那个表还是你查的。”
顾自怜沉默了两秒,把手覆回林清梦的手腕上。他没有刻意释放什么,但林清梦能感觉到,那股冷香又出现了。比刚才浓一点点,但还是很克制。
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的信息素。
不是闻到,是感觉到。他的腺体微微发热,一股温热的、清淡的气息从后颈涌出来,沿着肩膀流向手臂,最后汇聚到手腕上。两股信息素在两个人的手交叠的地方碰在一起,不像打架,像是在试探。冷和温,清和甘,谁也不冲撞谁。
林清梦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不知道是因为信息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的眼睛看着顾自怜覆在自己手上的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让这个人再靠近一点。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他吓了一跳,把手缩了回来。
“怎么了?”顾自怜问。
“没事。”林清梦把手插进口袋里,站起来,“天黑了,回去吧。”
顾自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林清梦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他的耳朵很烫,手腕上还残留着顾自怜手指的凉意,还有那股雪片莲的味道。
他走在路上一句话都没说。不是因为没话说,是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发现自己好像不只是觉得顾自怜的信息素好闻了。
回到宿舍,林清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苏念在下铺打游戏,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梦哥你烙饼呢?”
“闭嘴。”
苏念识趣地没再问。林清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腕上那股凉意已经散了,但心跳还是比平时快。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看着自己的右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顾自怜的手指已经不在了。但他记得那个触感,凉的,轻轻的,一下一下地按着。
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想了,快睡。
但脑子不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