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他收到一条微信，不是顾自怜发的，是周逸发的。周逸说：梦哥，你是不是跟顾自怜吵架了？他今天一个人在学校外面的书店坐着。

林清梦愣了一下，爬起来穿好衣服，出了宿舍。校门口的书店离得不远，走过去大概十分钟。到的时候天快黑了，隔着玻璃窗他在书架后面的阅读区看到了顾自怜的背影。顾自怜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林清梦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他不知道进去之后说什么。

他在门口站了几分钟，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路，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顾自怜发的消息：我看到你了。进来。

林清梦盯着那条消息站了几秒，推开门走了进去。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很轻的音乐。他走到顾自怜旁边坐下来，看着桌面上的书，不知道说什么。

顾自怜没有抬头，但他先开口了：“你这两天在躲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没有。”林清梦说。

“有。”

林清梦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太多了？”顾自怜转过头来看着他的侧脸，“数学、笔记、吃饭、信息素，这些事你都嫌烦？”

“不是。”

“那你躲什么？”

林清梦转过头，对上顾自怜的眼睛。那双一直很平静的眼睛里，有一点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更像是试探。像是把一个小石子丢进湖里，在等那圈涟漪荡回来能告诉他什么。

“我……”林清梦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想说“我好像不太对劲”，但说不出口。他想说“我一看到你的脸心跳就加快”，但更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对顾自怜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这个感觉让他害怕。

顾自怜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又转回去看书了。两个人并排坐着，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说话。书店的音乐换了一首，是很慢的钢琴曲，叮叮咚咚的，像是有人在远远的地方弹琴。林清梦坐了很久，直到打烊的灯亮了，顾自怜才合上书站起来。

“走吧。”顾自怜说。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书店，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林清梦缩了缩脖子。顾自怜走在前面，外套的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林清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很想叫他一声。

他叫了：“顾自怜。”

顾自怜停下来，转过头。

“没、没什么。”林清梦说完就后悔了。他只是想叫一声，没有话要说。

顾自怜看了他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回去继续走了。林清梦跟在后面，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觉得今天的风确实有点凉，但好像又不是风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