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去图书馆成了每个周末的固定安排。周六早上八点半，林清梦到的时候，顾自怜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好了。桌上摊着书和笔记本，旁边放着两瓶水——一瓶是保温杯，一瓶是给林清梦的矿泉水。林清梦已经习惯了，把书包放下，拿出练习册，不用问今天要做什么，顾自怜会把当天的计划写在便利贴上，贴在他桌上。字很小，但很清楚：上午函数图像和性质，下午英语阅读理解。林清梦看着那张便利贴，觉得顾自怜这个人连复习计划都写得跟课表似的。

“你每天都几点起？”林清梦问。

“六点。”

“周末也六点？”

“嗯。”

“你不困吗？”

“习惯了。”

林清梦想了想自己周末通常睡到十点才醒，觉得有点惭愧。但他转念一想，自己以前睡到十二点，现在十点就起了，已经是进步了。

“我今天八点就起来了。”他说。

“那你迟到了半小时。”

“你约的是八点半，我八点半到的。”

“我八点就到了。”

“你那是自己来得早，不算我迟到。”

顾自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看书了。林清梦觉得自己好像赢了，但好像又没有。他拿起笔开始做题，今天的题比上周的难，函数的图像变换他学了好几天还是搞不太清楚，平移和伸缩的顺序一换他就晕了。他做了一道题，算出来一个答案，自己都觉得不对，把本子推到顾自怜那边。

顾自怜看了一眼，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图，推回来。林清梦看着那两个图，一个是对的，一个是错的，旁边写了为什么错。他对着图看了两分钟，忽然明白了。“原来是这样。”他说。

“嗯。”

“你画图比张老师画得好。”

“张老师画得也挺好的，只是你没认真看。”

林清梦想反驳，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自己的问题。以前上数学课他都在睡觉，别说图了，黑板都没怎么看过。

中午两个人去便利店买饭团。林清梦拿了两个金枪鱼的，顾自怜拿了一个鸡肉的，林清梦又多拿了一个布丁，结账的时候把三个饭团和布丁一起扫码了。

“布丁是你的？”顾自怜问。

“给你的。”

“我不吃甜的。”

“那你上次喝奶茶的时候怎么不说？”

“那是你买的。”

“所以这次也是我买的，你吃就行了。”

顾自怜看着那个布丁，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坐在便利店外面的台阶上吃饭团，今天的天气比上周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清梦把布丁打开，放到顾自怜手里。顾自怜舀了一勺，表情没什么变化。

“好吃吗？”林清梦问。

“太甜了。”

“那你别吃了，给我。”

顾自怜没给他，又舀了一勺。

下午做英语阅读理解。林清梦的英语比数学还差，一篇阅读理解他看了十分钟，只认识am、is、are。他把卷子推到顾自怜那边，指了指第一段的一句话。

“这个什么意思？”

顾自怜看了一眼：“科学家发现，睡眠不足会影响记忆力。”

“哪几个词是‘睡眠不足’？”

顾自怜在卷子上圈了几个词，在旁边写了中文注释。林清梦看着那些注释，把整篇阅读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虽然还是读得很慢，但至少知道在讲什么了。后面的题目他试着做了几道，有一道居然蒙对了。

“这道你怎么选的？”顾自怜问。

“不知道，感觉像。”

“感觉有时候是对的。但你要知道为什么对，下次才能继续对。”

顾自怜把那道题讲了一遍，从原文里找出了依据，一句一句地分析。林清梦听着，觉得英语好像也不是完全看不懂，只是他以前从来没认真看过。

“你以后每天背十个单词。”顾自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