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

“十个已经很少了。正常是二十个。”

“那十个吧。”

顾自怜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十个单词，每个单词后面都写了音标和最简单的例句。他把纸推到林清梦面前，“下周六之前背下来，来了我抽查。”

“你当你是老师？”

“你不是让我教你吗？”

林清梦被他说得没话讲，把那张纸折了折塞进钱包里。他的钱包现在已经很鼓了，装着纸条、便利贴、单词表，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小纸片。

下午四点多，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开始暗了。林清梦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是顾自怜上次借他的那条，他一直没还，顾自怜也没要回去。他现在每次出来都戴着，上面雪片莲的味道已经很淡了，但凑近了还是能闻到。

“你这条围巾什么时候还我？”顾自怜忽然问。

林清梦愣了一下，“你想要回去？”

“不是，我问你什么时候还。”

“你想让我还我就还。”

“我没说现在。”

林清梦看了他一眼，顾自怜没看他，目视前方，表情跟平时一样。林清梦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围巾的毛线，觉得顾自怜这个人说话真的很奇怪，问了什么时候还，又说不是现在。他不太确定顾自怜是什么意思，但既然不是现在，他就继续戴着。

“等我买一条新的还你。”林清梦说。

“不用。”

“那我怎么还？”

“先戴着吧。”

林清梦“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奶茶店，林清梦停下来买了两杯，一杯全糖一杯无糖。他把无糖的递给顾自怜，自己喝全糖的。

“冬天喝冰的，你不怕胃疼？”顾自怜问。

“好喝就行。”

“你上次说胃疼是你吃辣吃的，不是喝冰的。”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顾自怜没回答，喝了一口奶茶。林清梦看着他喝奶茶的样子，觉得这个人做什么都很认真，连喝奶茶都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顾自怜。”

“嗯。”

“你以前有没有跟别人一起在图书馆写过作业？”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

林清梦沉默了一下。他想说“那我是第一个”，但觉得说出来有点奇怪。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喝了一大口奶茶，甜得他眯了眯眼。

“那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什么怎么样？”

“跟别人一起在图书馆写作业。”

顾自怜想了一下，“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讨厌。”

林清梦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想了想，“不讨厌”从顾自怜嘴里说出来已经算很高的评价了。他笑了笑，跟在顾自怜旁边，两个人并排走回学校。

晚上回到宿舍，林清梦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苏念从上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没说话，但笑了一下。林清梦没理他，拿出那张单词表开始背。十个单词，他背了半个小时，记住了大概六个。他把没记住的四个写在本子上，每个抄了三遍。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是不是被下蛊了”。林清梦听到了，但假装没听到。他继续抄单词，抄完之后关了灯。闭上眼睛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图书馆的阳光、便利店的饭团、顾自怜说的“先戴着吧”。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