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周，气温突然降了很多。早上出门的时候，林清梦站在宿舍楼下打了个哆嗦，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又把顾自怜那条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围巾上的味道已经快没了，他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还回去，但又不太想还。

到教室的时候，顾自怜已经在座位上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看起来比平时厚实了一些。林清梦坐下来，把书包放下，搓了搓手。

“冷？”顾自怜问。

“还行。”

“手都红了。”

林清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点红。他刚才从宿舍走过来没戴手套，手指冻得有点僵。他把手伸到嘴边哈了口气，搓了两下，然后准备拿出课本。顾自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他桌上。林清梦低头一看，是一个暖手宝，白色的，小小的，摸起来暖烘烘的。

“哪来的？”

“买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上周你就知道这周会冷？”

“天气预报说的。”

林清梦看着那个暖手宝，又看了看顾自怜。顾自怜已经低下头在看英语书了，表情跟平时一样。林清梦把暖手宝攥在手心里，热度从手掌慢慢传遍全身。他发现自己不只是手不冷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清梦端着餐盘坐下来，顾自怜已经在对面了。林清梦今天打了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一碗米饭，顾自怜的餐盘里还是老样子，米饭、炒青菜、一个豆腐汤。林清梦把排骨夹了几块过去，顾自怜已经不用他说“吃”了，直接夹起来就吃。

“你今天下午有事吗？”顾自怜问。

“没事，怎么了？”

“放学之后陪我去一趟书店。”

“买什么？”

“参考书。”

林清梦点了点头。他现在去书店已经习惯了，以前他从来不去书店，现在每周末都去，店员都认识他们了，上次还问了一句“你们俩是兄弟吗”。林清梦当时愣了一下，说“不是”，顾自怜在旁边没说话。

放学后天已经快黑了。两个人走路去书店，林清梦走在顾自怜左边，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今天风大，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缩着脖子走。

“你冷就把手放进暖手宝里。”顾自怜说。

“出门没带。”

“在教室。”

“那你给我暖暖。”

林清梦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在顾自怜面前晃了晃。顾自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握住了林清梦的手。

林清梦愣住了。顾自怜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包住他的手背，慢慢地收紧。不是那种牵手的握法，是取暖的那种握法——整个手掌覆盖上来，把林清梦的手包在中间。

“你手真凉。”顾自怜说。

“你手也没多暖和。”林清梦说。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在路边站了两秒。林清梦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没有把手缩回来。顾自怜也没有松开。过了一会儿，顾自怜把手松开了，插回自己的口袋里。“走吧。”

“哦。”

林清梦把手也插回了口袋。他的右手比左手热了很多，手背上还残留着顾自怜手指的形状。他走在顾自怜旁边，耳朵很烫，但这次不是风吹的。

书店里很暖和。顾自怜走到教辅区，从书架上抽了几本书翻看。林清梦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几秒钟的事。他的手现在很热，但好像不是因为口袋里的温度。

“你来看一下这本。”顾自怜把一本书递给他。

林清梦接过来一看，是一本英语语法练习册，封面花花绿绿的，写着“初中英语语法全解”。

“初中的？”林清梦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