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清梦做完了一张数学卷子，正在对答案。顾自怜在旁边帮他批改，红笔在纸上打勾打叉，动作很快。林清梦看着他批改的样子，觉得自己像在考试，旁边的这个人就是监考老师。

“选择题错了两道，填空题错了三道，大题对了一半。”顾自怜把卷子还给他，“比上周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确实比上周好。”

林清梦把卷子折好放进文件夹里，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明天又是周末，他已经习惯了周六去图书馆、周日做题的日子。以前他觉得周末是用来睡觉的，现在他觉得周末是用来见顾自怜的。他不会承认这句话，但他是这么想的。

“明天几点？”林清梦问。

“什么几点？”

“图书馆啊，还是八点半？”

顾自怜没回答。他低头在书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张电影票，放在林清梦桌上。林清梦拿起来一看，是一部新上映的科幻片，明天下午的场次。

“这什么？”

“电影票。”

“我知道是电影票，为什么给我？”

“想让你陪我去。”

林清梦愣了一下。他认识顾自怜快三个月了，这个人从来没主动约过任何娱乐活动。吃饭、学习、去书店，都是因为“需要”或者“应该”。看电影不一样，看电影不是必须做的事。

“你怎么突然想看电影了？”林清梦问。

“想看。”

“你自己去看不就行了？”

“不想一个人去。”

林清梦看着那张电影票，又看了看顾自怜。顾自怜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林清梦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紧张的时候会这样，林清梦观察了很久才发现的。

“行。”林清梦把电影票塞进钱包里，“几点？”

“下午两点半。”

“那上午还去图书馆吗？”

“不去了，你睡个好觉。”

林清梦想说“我周六从来不睡懒觉”，但想想自己以前确实睡到十点，就把话咽了回去。他把钱包放进口袋里，发现自己的心跳又快了一点。这不是第一次了，但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不是因为看电影，是因为顾自怜主动约了他。

周六下午，林清梦到电影院的时候，顾自怜已经在大厅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棉服，围巾是深蓝色的，不是之前那条灰色的。林清梦走近才发现，那条灰色围巾自己还戴着，忘了还。

“你来了。”顾自怜看到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十几分钟。”

林清梦看了一眼手机，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他知道顾自怜说的“十几分钟”至少是半个小时，但没有拆穿。

“吃什么？爆米花？”林清梦问。

“随便。”

“你每次都说随便，但每次都不随便。”

顾自怜没接话，林清梦去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把一杯可乐递给顾自怜。顾自怜接过去，两个人并排走进放映厅。座位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不算太好也不算差。林清梦坐下来，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放映厅的灯慢慢暗下来，广告开始播放。林清梦喝了一口可乐，转头看了一眼顾自怜。顾自怜的侧脸在屏幕的光里忽明忽暗，轮廓很好看。

电影开始了。科幻片，讲的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特效很炫，爆炸声很大，但林清梦没怎么看进去。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到旁边那个人身上。顾自怜看电影的时候很认真，眼睛盯着屏幕，偶尔喝一口可乐，偶尔伸手拿一颗爆米花，动作都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