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之前给我的那颗,糖纸上没有爱心。”
“所以呢?”
“所以你今天专门买了有爱心的。”
林清梦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发现所有否认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是又怎样”。
顾自怜看着他,眼睛里有夕阳的光,亮晶晶的。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林清梦很近,近到林清梦能闻到他身上的雪片莲味道。
“那我也跟你说一个碰巧的事。”顾自怜说。
“什么?”
“今天食堂的红烧排骨,我排了十五分钟的队。”
“你不是说你胃口好吗?”
“我胃口确实好。但我排队打排骨,不是因为胃口好。”
“那是因为什么?”
顾自怜看着他,没有回答。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到林清梦手里。林清梦低头一看,是一盒牛奶糖,包装上写着“大白兔”,但不是普通的大白兔,是那种限量版的铁盒装,盒盖上印着两只兔子挨在一起的图案。
“这什么?”
“糖。”
“我知道是糖,为什么给我?”
“因为今天是五月二十号。”
林清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手里的铁盒,又抬头看顾自怜。顾自怜的耳朵尖红红的,脸也有点红,但表情还是很镇定。
“你不是说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林清梦问。
“我说的是‘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我没说‘不能过’。”
林清梦被他绕晕了。他低下头,把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颗牛奶糖。他拿起一颗,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的,很浓的奶味,甜得他眯了眯眼。
“好吃吗?”顾自怜问。
“太甜了。”
“那你别吃了。”
林清梦没理他,又剥了一颗。他把铁盒盖上,小心地放进书包里。不是不舍得吃,是舍不得一次吃完。
两个人继续往宿舍走。林清梦走在顾自怜左边,嘴里含着牛奶糖,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他偷偷看了一眼顾自怜,顾自怜也在看他。
“顾自怜。”
“嗯。”
“五月二十号,到底是什么日子?”
顾自怜想了一下,说:“周三。”
林清梦笑了。他笑得很大声,路过的同学都看了过来,他不在乎。他走在顾自怜旁边,夕阳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像是牵手的样子。
回到宿舍楼下,顾自怜停下来。
“到了。”
“嗯。”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动。林清梦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有爱心的橘子糖的糖纸——他吃完之后没扔,叠好了放进口袋里。他把糖纸拿出来,在顾自怜面前晃了晃。
“这个我也留着。”
“留着干嘛?”
“跟你的纸条放一起。”
顾自怜看着那张糖纸,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林清梦看清楚了,是笑。不是嘴角动了一下,是确确实实在笑。很淡,很短,但很好看。
“你上去了。”顾自怜说。
“你先走。”
“你先。”
“你先。”
顾自怜看着他,没有再坚持。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林清梦。”
“嗯?”
“今天确实是周三。但也是我喜欢你的日子。”
他说完就走了。这次走得很快,快到林清梦来不及反应。他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攥着那张糖纸,脑子里嗡嗡的。风把糖纸吹得飘起来,他赶紧握紧,怕它飞走。
“你说什么?”他冲着那个背影喊。
顾自怜没回头,但挥了挥手。
林清梦站在楼下,心跳快得不像话。他把糖纸小心地放进钱包里,跟那四张纸条放在一起。他的钱包现在已经很鼓了,但他觉得还能再装下很多东西。
他转身走进宿舍楼,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把脸埋进围巾里。围巾上还有顾自怜的味道,很淡很淡,但他闻得到。他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晚上躺在床上,林清梦把那盒牛奶糖放在枕头旁边,打开盖子数了一遍。一共十五颗,他吃了两颗,还剩十三颗。他计划一天吃一颗,可以吃十三天。但想了想,明天可能就忍不住了。
他把铁盒盖上,放在枕头下面,压好。
苏念在上铺打游戏,打了一会儿探出头来:“梦哥,你今天回来怎么一直在傻笑?”
“我没有。”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林清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把嘴角往下按了按,但按不住。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下面压着牛奶糖。
铁盒硌着他的头,但他不想挪开。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顾自怜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连语气、停顿、呼吸的声音都记得。他翻来覆去地想,想了很久,最后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我也是。”
声音很小,宿舍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没人听到。但他说出来了。说出来的那一刻,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松快了很多,像是存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倒了出来。
他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了摸那个铁盒,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