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自怜没回答。林清梦等了十几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要放弃,顾自怜的声音响起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是什么?”
“就是我想牵你的手。”
林清梦的心跳又快了。他看着操场,目光没有焦点,脑子里反复播放这句话。我想牵你的手。不是“手冷”,不是“取暖”,就是“我想牵你的手”。
“哦。”他说。
“哦?”
“不然我要说什么?”
“不知道。但‘哦’听起来像是不在意。”
“我在意。”林清梦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小,但他没有重复。他说完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回教室。”
顾自怜看了他一眼,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顾自怜从后面追上来,走到他左边,手垂在身侧。林清梦的手也垂在身侧。两只手离得很近,偶尔碰一下。林清梦的手指动了动,想去勾顾自怜的小指,但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怂了,他以前什么都不怕的。
顾自怜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他的。不是十指相扣,是整只手包住他的拳头,握得很紧。
“你怕什么?”顾自怜问。
“谁说我怕了?”
“你的手在抖。”
林清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指慢慢张开,顾自怜的手指滑进他的指缝里,收拢,握紧。这一次林清梦没有僵硬,他握了回去。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他的手心出了汗,顾自怜的手心也出了汗,但谁都没有松开。
走到三楼的时候,走廊上有同学经过,林清梦本能地想松开,但顾自怜没有松。他就那么握着林清梦的手,走过了整条走廊,经过三四个同学身边。那些同学看到了,愣了一下,然后假装没看到,把目光移开了。
林清梦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感觉到顾自怜掌心的温度和那股淡淡的雪片莲味道。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顾自怜松开了手。
“到了。”他说。
“嗯。”
两个人走进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林清梦把书包放下,拿出课本,翻了翻,又合上了。他看着旁边的顾自怜,顾自怜已经低下头在做题了,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好像刚才在走廊上牵着手走了一圈的人不是他。
“顾自怜。”林清梦叫他。
顾自怜侧过头。
“我们这算什么?”
顾自怜看着他的眼睛,想了一下。“你觉得算什么?”
“我问你。”
“我问你。”
林清梦被他绕得有点烦,但又觉得这个问题确实应该自己回答。他想了想,说:“我不想只是同桌。”
“那你想是什么?”
林清梦张了张嘴,那个词就在嘴边,但他说不出来。他怕说出来之后,一切就变了。不是变好,是变得不一样了,他不知道那种不一样是他想要的还是他害怕的。
顾自怜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他没有追问,转回去继续做题了。林清梦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过了很久,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推到顾自怜那边。
纸上写着:我想做你男朋友。
顾自怜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两个字:好的。
林清梦看着那两个字,眼眶忽然有点酸。他不记得自己上次想哭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小时候被他爸打的时候。但现在他又想哭了,不是难过,是那种存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接住了的感觉。
他把那张草稿纸撕下来,小心地折好,塞进钱包里。他的钱包现在已经很鼓了,但他还是塞进去了。塞进去之后他按了按钱包,像是怕那张纸会自己跑出来。
“你以后别写纸条了。”顾自怜说。
“为什么?”
“有话直接说。”
“那你也是。”
“我什么时候写过纸条?”
林清梦想了想,好像确实每次都是他先写的。他笑了一下,把手伸过去,在桌子底下握住了顾自怜的手。顾自怜没躲,反握了回来。两个人在桌子底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手上,把交握的手指照得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