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班比较规律,早读加白天的课,晚上批作业备课。周末一般在家看看书,偶尔跟同事出去逛一逛。”她说这些的时候,发现自己描述的是一种很安全的生活——安全到没有任何让人意外的可能性。
“英语老师应该挺辛苦的吧?”
“还好,习惯了。”
这样的对话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期间他们吃了四道菜,喝了两壶茶。服务员来收空盘子的时候,谢看了看手表,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想说不用,但想到是周末的晚上,打车确实不好打,就没拒绝。
谢启扬的车是一辆很普通的合资轿车,深灰色,内里干净整洁,没有任何装饰。沈坐进副驾驶的时候,看到中控台上放着一包纸巾和一支笔,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香水挂件,没有手机支架,没有玩偶,没有任何一个能透露车主审美或喜好的东西。
这个人,简直像一张白纸。
不,不是白纸。白纸是空白的、等待书写的。沈叙白更像是一张已经打印好的表格,所有的空格都填上了合适的内容,不多不少,刚刚好。
车开得很稳,不快不慢,每一个红灯都停得恰到好处。沈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后退,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这个人开车不会急刹,不会强行变道,不会因为前车慢而焦躁按喇叭。他做事的方式大概也是如此——按规则来,不越界,不给别人添麻烦。
“到了。”他把车停在她出租屋楼下,没有提出要上去坐坐,也没有说任何暧昧的话。
“谢谢,路上小心。”沈下车,关上车门。
车窗摇下来,谢启扬探出头来说了句:“下周再联系。”
然后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平稳的光轨。
乐瑶站在原地几秒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刚才在车上的全程,没有心跳加速,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就像坐了一辆很稳的出租车,下车后最多感慨一句“师傅开得不错”。
她叹了口气,转身上楼。
其实对于她一个青溪村出来的女孩子来说,男方的经济条件比她好多了。同样毕业四五年,他有房有车,e?re她什么也没有,依旧月光。不是不想存钱,是工资真的太低了,只够维持日常生活。稳定的穷着。
不是失望,只是一种对自己现状的清醒认知。
(第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