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新宇掏出一块镜子,仔细检查精致的妆容,补了几笔脸上的迷彩。
“那天抽血的时候,德西礼一直在你身边吗?”陈京澜突然问。
“什么球鞋?”乔新宇盯着镜子,用余光朝陈京澜走过来,“哎你帮我看看这假睫毛是不是歪了……”
耳边是喧哗吵闹的背景音,天花板上零零散散垂落下来戏服的衣袖,残缺的视线里,乔新宇那张精致的脸越靠越近。
“卧槽!”乔新宇脚下一滑,镜子脱手而飞,整个人像一只大蝴蝶扑扇着翅膀压过来,陈京澜下意识接住他。
“你他妈走路给我看着点!”
乔新宇没他高,搂着他的脖子讪笑着,突然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什么,赶紧推开陈京澜站直了。
陈京澜嫌弃地拍拍手,回过头来,发现德西礼站在更衣室的门口,挡住了大半光线。
“小西西?”陈京澜不自觉流露出笑意,刚想说话,乔新宇抢着说:“你也是来找我的吗,等会儿我上台你一定要看我啊!”
乔新宇边说边手脚麻利地整好衣服,礼貌又拘谨地笑着。
德西礼却没有分一丝目光给他,全程注视着陈京澜。
陈京澜顺着他的眼神,发现他的视线落点是自己刚刚接住乔新宇的那只手,微微蜷起手指。
德西礼抬起眼睛,唤道:“澜哥。”
“……”
“哎。”陈京澜才反应过来似的,他发丝眉梢都染上喜意,“在呢。”
德西礼却不说话了,只是逆着光线静静望着他,眼神沉静如一泓深潭。
乔新宇轻轻啧了一声,捋着头发跑到他们中间,侧身对着陈京澜:“阿澜你帮我看看,衣服后面有没有褶皱啊?”
陈京澜还沉静在突如其来的喜悦当中,想到什么就说了:“你正对着观众,谁看你屁股后面啊,有褶皱怎么了,你穿豹纹别人也看不见啊。”
语毕,三人都沉默了。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沉寂。陈京澜掏出手机,皱了皱眉头,向他们示意后走出去接电话。
看着他的背影,乔新宇微咳一声,转过头来对德西礼尴尬道:“阿澜他……呃他说话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关系越好反而越要刺谁,嘴欠。”
他本意是想为刚刚对话的空白找补,顺便把陈京澜损自己的反击回来。没想到德西礼向来波澜不惊的脸,在听到他说某句话的时候,竟然泛起了一点涟漪。
他的眉头下压,还不到皱眉的程度,但也能传递出不悦。
乔新宇的笑容有点僵硬了,其实摸不准对方想法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闭嘴,但他还是说:“真的,我跟阿澜打小就认识,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上到他跟他老子关系不好,准确来说和他家人都不太好……下到他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全都知道。刚刚那么说就是开玩笑的。”
德西礼的脸色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阴沉了。
室外,新生们纷纷落座,主持人们在台下准备上场,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陈京澜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了他爸的电话,老头子勒令他今晚要回家吃饭。他是不太情愿的,但那声“澜哥”带来的感觉是如此强烈,让他愿意维持这样的表面功夫。
他潦草地挂了电话,推开更衣室的门,打算对二人告别。
甫一进入,就听见德西礼略带不耐的声音:
“他怎么样,与我无关。”
陈京澜握着门把手的手顿住了。
操场边的马路上,派来接他的陈家司机已将贵宾车轻盈地靠边,下车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