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陈京澜睡得不太安稳。
他向右侧卧,这样就不会压到受伤的手。但不知是不是洗澡时没有做好防水措施,纱布下一阵阵疼痛传来,连带着手腕也疼起来,最后整条胳膊都泛酸。
他深深吸气,再缓缓呼出,翻了个身。
隔壁的书房里,德西礼竟然还没睡,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不回去”、“没必要”,大概是在给姐姐打电话做国庆报备吧。
陈京澜没在意他为什么挑这个阴间时间打电话,也没意识到自己弯起了唇角,疼着疼着又睡着了。
第二天,德西礼还要去学校上课,陈京澜在他临走前让他带点衣服来,晚上继续住。
“洗完澡不换衣服也不嫌脏啊,让你穿我的你又不穿,毛病多。”
其实他不带也没关系,就怕他不来。衣服什么的,他今天会让蓉姨买几件合身的送过来给德西礼穿。
德西礼没有理他,直接出门了,但陈京澜知道他这是答应的意思。
陈京澜睡醒后又在自己床上躺了会儿,后来不知怎么地,洗漱完吃完早餐又躺到书房的简易床上去了。
当初是觉得书房有点空落落的,才添了这一张小床,根本没睡过,床单都是昨晚才铺的。早知道德西礼竟然情愿在这凑合也不跟他躺一张床,他绝对不会干这种蠢事。
陈京澜裹着德西礼盖过的空调被坐到电脑前,连上相机的数据线,开始认真工作。
他一集中精神就容易忘记时间,门铃响的时候,还想用意念开门呢。
门开了,蓉姨递过来几个装衣服的高档袋子,并不问他买这些大一号的衣服是什么用途,只是关切地看着他手臂上的纱布。
“阿澜,二少……你这是……”
陈京澜拿袋子挡了一挡,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对她笑了一下:“出去玩儿受了点伤,没事的蓉姨。”
蓉姨还想再问,陈京澜先一步说:“家里最近怎么样?进来说话吧。”
他把蓉姨请到沙发上,心里觉得自己可真是那啥呀,明明无数次下定决心不再理睬家里那三位菩萨,却又总是忍不住去问。
蓉姨似乎有点为难:“大少和老爷前两天吵架了,大少这几天都没回家,也没去公司,夫人在派人找他。”
陈京澜哼了一声:“是为了公司里的破事?”
“不是。”
陈京澜又不屑地撇撇嘴:“那是因为陈京涧又不学好了?”
又去狐朋狗友去哪里鬼混了,又浪费家里的钱去做任性的投资了,又因为幼稚的理由放合作伙伴鸽子了,诸如此类的。
“是大少瞒着家里人和别家小姐订婚了,老爷很生气。”
“我就知……啊?”
直到把蓉姨送走,陈京澜都还处于愣怔之中。
在他的印象里,陈京涧虽然智商一直有待测验,但是也不至于出格到这种地步。陈京澜都开始忧心,哪家的好姑娘啊不会被骗了吧。
不过这也不是他能管得着的了。
下午,他去了趟学校,大三现在课不多了,每周只有零星的几节,更多时间用在个人探索上。
他看看课表,突然起了个歪念头,登上学校教务系统查看教室使用情况,德西礼他们班现在还真在上课。
陈京澜扮演一个迟到的学生,从后门钻进阶梯教室,不用找就看到德西礼和那天班会一样,坐在靠窗的角落。柔风吹起窗帘微微鼓动,稀释过的阳光像蝴蝶一样印在上面。
他理了理衣服,一屁股坐在德西礼旁边的空位。
前排的同学在讲悄悄话,商量着国庆留校去哪里玩儿,余光瞥见陈京澜,用气声惊喜地打招呼:“澜哥!你怎么来了。”
陈京澜煞有介事:“旁听一下。”
“哦……”
知道了导生就在后面,哪怕陈京澜并不凶,多少还是有点尴尬,她们都不说话了。
反倒是陈京澜,拿膝盖去蹭德西礼,头往他那边扭:“你呢?你国庆去哪玩儿?”
德西礼并不看他,把腿微微收拢:“听讲。”
“水课听那么认真干嘛,哦你才大一,呵呵。你没发现你们班有些人都溜了吗,比如说乔某,张某,李某,等你下课他们早都到家了。”
德西礼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依旧专心致志盯着面前的书本,只是很久都没有翻页。
陈京澜继续说着,还想伸手来拿他的笔记看:“我还记得,有次我也是听老头上课,他感慨以前不易,说‘可怜我的孩子是在出租房出生的!’怎么,难道他孩子不是在产房出生的吗?”
前面有个同学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德西礼不知为何变得恼怒了,他一把抓住陈京澜作乱的手,甩到一边,冷声道:“你也配当导生。”
前排几颗脑袋都摆得老正,仿佛突然对授课老师的光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