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澜被他甩得伤口疼,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把视线收回来,看着身前空无一物的桌子,嘲讽地笑了两声。
“配不配我都是你导生。”
陈京澜说得没错,下课铃一响,大部分人都匆匆走出去,各自赶飞机赶高铁,校门口全是来接人的网约车。
德西礼没有如他所愿回宿舍拿衣服,只是背着包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陈京澜领着他去生活超市买了点零食,又去街边小店点了两大碗牛杂打包,都让德西礼拎着。
推开屋门,陈京澜洗过手拉开餐桌的椅子,“吃吧,晚上我们还可以去吃宵夜,今天人不多。”
德西礼把所有东西往桌子上一放,不客气道:“不用。”
然后他包都没放下,竟然转身就想走。
陈京澜放下筷子:“给我站住。”
德西礼脚步不停,仿佛迟疑一秒下一刻屋子里就会有炸弹爆炸。
陈京澜猛地踹开椅子,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两步冲上去,德西礼刚把门拉开条缝儿就被他用力重新关上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陈京澜拉开他后靠在门上,用身体阻止他出去,“你对我这里空气过敏呀?还是我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德西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里有怒色翻涌,“让开。”
“不、让。”陈京澜丝毫不退,有时候他脾气上来了也挺倔的。“你倒是说清楚,你为什么非要走。”
两个人在门前对峙许久,谁也不肯先服软。许多逞凶好斗的暴戾粒子在空气中不断扭曲。
陈京澜看见德西礼额前几缕头发垂落下来,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深黑发丝后那双红棕眼睛眯起来,危险又性感。和他对视,还能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影子,也是一样的剑拔弩张,锋芒毕露。
他不想要这样。
陈京澜别开视线,把拖鞋往德西礼脚边踢了踢,放缓声音说:“你先去把东西吃了,趁热,我去洗个澡。”
他看也没看拿了件衣服,脱光了进浴室冷静去了。
哗哗的水声中,他双手抵在洗手台两边,左臂上还绑着保鲜膜防水,在逐渐升腾的雾气中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其实不能全怪德西礼。
陈京澜知道自己很矛盾。明明享受恋爱的美好,也会有生理需求,却不愿意给出具体的承诺。明明知道德西礼冷漠无情,看他和看世界上其他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却还要死皮赖脸地蹭上去。
可能是……他不甘心吧。凭什么一个个这么冷淡,挥挥手就不留下一片云彩。凭什么他一个都留不下。
他掬水一泼,镜中的人像又清晰起来。可惜力道没控制好,把边上的衣服弄湿了。
“啧。”
陈京澜不想裸奔,喊道:“德西礼!帮我拿一下衣服!不然我直接出来了!”
等了大概五分钟都没动静,德西礼不会已经走了吧,陈京澜简直对他不抱什么希望了,干脆就想这么出去。
他刚把手放上门把手,门就被人从外拉开。
盯着门缝里伸进来的那只苍白的手,陈京澜带着热气的湿润的手掌伸过去,没有接衣服,而是一把抓住德西礼的手腕。
那只手剧烈地缩了一下,陈京澜早有预料,抓得死死的。
“放开。”
陈京澜听到他又是这样寡淡的语气,一股无名火又起,把门拉大了点,看见门后德西礼的脸上除了烦躁与不耐,好像还有点阴翳。
他心里的火苗顿时就歇了,想起来德西礼的母亲是在雨天去世的,缓缓松开湿漉漉的右手。
他接过衣服:“国庆你想回家就回吧,我不需要你照顾我,那么说只是想占你便宜,虽然也没占到,放假了就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爱干嘛干嘛吧。”
德西礼看着陈京澜擦干水穿衣服:“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陈京澜把衣服往头上套的动作停了一下,哼笑一声:“不是你自己要走的?”他拍拍德西礼的脸蛋,“去我床上啊。”
德西礼对他轻浮的言语怒目而视,眉间的褶皱复又出现。
陈京澜穿好衣服,甩甩头发,对他的前后不一的行为不置可否。但这样似乎也还行,总比整天冷冰冰的有人情味多了,偶尔擦出点小火花还挺带劲的。
德西礼在陈京澜出去之后迅速冲了个澡,出来后直接进书房锁门,发现床上已经放了一套崭新的睡衣。
陈京澜一个人吃完两份牛杂,第二天睡到十点起来都还不饿。德西礼起得比他早,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静音电视。
门铃悦耳的电子音响起,陈京澜以为是蓉姨看他受伤来给他送药,没想到在视频门禁中看到陈京涧的脸。
“哈喽,我来看看你的小窝。”
陈京澜和德西礼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