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轩里的谈笑声未歇,徐潇然的点评已毕。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颜婷晔,温声道:
“诗稿虽佳,终是纸上风雅。方才路过莲塘,见晚荷残叶,别有一番萧瑟意趣,倒比这满园盛景更入画些。”
他这话是对着文景瑜说的,眼睛却看着颜婷晔。
颜婷晔正听得无聊,闻言眼睛一亮:“萧瑟意趣?状元郎此言有理!”她本就坐不住,当即起身,“文公子、沈世子,不如移步莲塘?”
文景瑜自是无不应允,沈知予更是抢着去拿披风。
一行人穿过回廊,晚风渐起,吹皱一池秋水。徐潇然落后半步,与颜婷晔并肩而行。
“郡主似乎……很怕冷?”他状似无意地开口,目光落在她微微缩起的指尖上。
“可不是,”颜婷晔叹气,“这秋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疼。早知道该听秋葵的话,多穿件薄斗篷再来。”
徐潇然唇角微弯,竟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掐丝珐琅手炉,递了过去。那手炉做得极精致,暖意透过锦套悠悠传来。
“随身带的,不嫌弃的话,郡主先用着。”
颜婷晔愣了一下。这手炉触手生温,显然揣了许久。她抬头看他,少年青衫磊落,神色坦荡,仿佛只是顺手递了件寻常物件。可那手炉柄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她接过,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掌心。
那一瞬,徐潇然蜷缩在袖中的手指,终于缓缓松开了些许。
莲塘边,枯荷逆风。
文景瑜与沈知予还在争论哪支残荷更有诗意,颜婷晔却抱着那只尚有余温的手炉。
颜婷晔唇角微勾,将手炉又往袖中拢了拢,那暖意竟比这满池秋景,更合她心意。
雅集散去,车马辚辚。
颜婷晔坐在回程的软轿里,手里还攥着那只掐丝珐琅手炉。轿厢晃动,她低头看着手炉上精美的缠枝莲纹。
身旁坐着的长公主传来饶有兴味的声音:
“阿满,你这没在我眼前一会儿功夫,从哪儿变出个手炉?”
“娘,你可别打趣我。”颜婷晔两颊有点微红,但她不承认。
长公主看着自家女儿这含羞模样:“真不愧是我女儿,有你娘我当年风范。”
“娘!”颜婷晔恼羞成怒了。
“不说不说。”长公主拿帕子捂着嘴笑呵呵的。
回头可要和家里那个老头好好说道说道。
到家了,马车刚停稳,颜婷晔强先下了马车,哒哒哒地往自己院落里跑。
长公主看着眼似一阵风的女儿,无奈摇摇头,学的礼仪全还回来了。
回到丞相府长公主连茶都没喝一口,脚步轻快,直奔书房。
颜丞相正一脸严肃批阅公文,一派老成稳重、朝堂栋梁模样。
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自家夫人,人也不装了,嘴角也带笑了。
看长公主笑盈盈的闯进来,颜丞相疑惑:“怎么,今日你跟阿满去雅集碰见什么喜事了?”
长公主往桌沿一靠,压低声音,满脸吃瓜八卦:
“碰桃花了!老头子,咱们家躺平摆烂、立志养老的小郡主,出一趟门,被文家和武凌候家的小子还有那新晋状元郎给盯上了”
“也不看看谁女儿。”颜丞相一听下巴立马抬的高高的。
“夫人你快与我说说发生何事。”颜丞相迫不及待想听。
与此同时,听风阁。
颜婷晔支开所有侍女,独自趴在窗边,抱着暖乎乎的手炉,小脸埋在暖意里。
她嘴硬得震天响,心里诚实得很。
呜呜,真香。
要不还是收了吧,好像是她赚了。
不行,真女人绝不耽于情情爱爱,那个男人不简单还是要谨慎。
颜婷晔晃晃脚丫,心里美滋滋嘀咕:
啧啧,看着一本正经大美人,背地里还挺会送温暖。
想起他递出手炉时温软的眉眼,指尖残留的暖意,心尖发痒。
秋葵推门进来,见自家郡主对着个手炉一会皱眉一会偷笑,忍不住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