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玉佩，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份恩情。

“多谢谷主。”

顾清弦摇摇头，没有接话。

他望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沉默了很久。

“孩子，”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此去前路艰险。”

陆尧抬眼看他。

老人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像是怜悯，又像是祝福。

他说，“但……别忘了，药王谷永远是你的家。”

陆尧握着玉佩的手，微微一紧。

“我记住了。”她说。

顾清弦点点头，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陆尧起身，向他深深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三月廿九，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辆马车已经等在谷口。

驾车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面容普通，穿着粗布衣裳，看上去和凡间任何一个老妪没什么两样。但她坐在那里，目光沉静，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

陆尧站在静心苑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七年的屋子。

她转身，向外走去。

小莲跟在她身后，默默地帮她拎着包袱。

谷口，林小雨和顾清弦已经等在那里。

林小雨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有些僵硬，眼眶也微微泛红。

陆尧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林姐姐。”

林小雨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陆尧的头发。

“记得来信。”她说，声音有些哑。

陆尧点头。

然后她转向顾清弦，深深行了一礼。

“谷主爷爷，保重。”

顾清弦点点头。

陆尧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林小雨红着眼眶强撑的笑，顾清弦平静如水的目光，还有偷偷抹眼泪的小莲。

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

陆尧掀开车帘，回头望去。谷口那三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她放下车帘。

“小姐。”

驾车的老妇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老身姓莫，奉主上之命，护送您前往天衍书院。”

陆尧看着她。

“父亲……可还好？”

莫婆婆沉默了一下，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主上在魔界边境，一直在寻救夫人之法。”她说，“一切安好，小姐勿念。”

陆尧点点头，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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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

马车出了山谷，进入平原。窗外是连绵的青山绿水，偶尔有村落点缀其间。

陆尧靠在车壁，翻看着林小雨送的行医札记。一笔一划，都是林小雨这五年的心血。

【第五日】

路上无事，莫婆婆便开始给她讲六界概况。

神、魔、仙、妖、鬼、凡——六界格局，各界的势力，以及彼此的关系。

陆尧安静地听着。

“小姐日后若去仙界，”莫婆婆最后说，“需知仙界亦有纷争。天庭、散仙、各派宗门……人心比妖魔更难测。”

陆尧看着她：“婆婆去过仙界？”

莫婆婆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第七日】

陆尧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正顺着呼吸自然而然地流入体内，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这是无垢之体的被动特性，不需要她做任何事，就像心脏跳动一样自然。

她试着让这些灵气在体内多停留一会儿，但它们只是流过，然后消散。

“需要功法才行。”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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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日。

天衍城到了。

陆尧掀开车帘，看见一座宏伟的古城矗立在前方。城墙高大厚重，城门处人来人往，有凡人商贾，也有修士打扮的行人。

而城中央，一座山峰拔地而起，直入云霄。山巅之上，隐约可见成片的楼阁殿宇，云雾缭绕间，宛如仙境。

“那就是天衍书院。”莫婆婆说。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进城之后，莫婆婆带着她找了一间靠近书院的客栈安顿下来。

“小姐，今日先在此歇息。”莫婆婆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封信函，淡青色的绢帛，封口处压着书院的山月印记。

一张淡黄色的符纸，隐约有灵力流转。

“这是主上嘱托老身转交的。”莫婆婆指着那封信函，“天衍书院的请柬。持此柬者，可直接入院，无需参加考验。”

她又指着那张符纸：“这是传讯符。小姐若有急事，点燃即可，老身即刻便到。”

陆尧点头，收好两样东西。

莫婆婆看了看这间客房，又道：“老身去隔壁开一间房。还有三天书院开始招生，小姐若有需要，随时唤我。”

“好。”她说。

莫婆婆行了一礼，转身出门。

屋里安静下来。

陆尧在桌边坐下，拿起那封请柬，陷入沉思。

可直接入院，无需考验。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但……

父亲信中说过“书院是凡界知识巅峰”。既是巅峰，她想亲眼看看，那些通过严苛考验入学的天之骄子，究竟有多强。

更何况，持请柬直接入院，太过扎眼。

窗外，夕阳正沉入山后，将整座天衍城染成一片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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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