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历三百七十九年，五月十九日夜。
陆尧站在第五层的静室中，手里捧着那本素白封面的书。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翻开的书页上。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第九代神女，降世于青岚历三百六十八年。”
她深吸一口气，翻到第二页。
字迹古朴，力透纸背——
“吾乃天衍书院初代山主。
万年之后，六界将有一场大劫。混沌之祸，生灵涂炭。
吾夜观天象，穷尽毕生修为，算出有一线生机——第九代神女将降世于青岚历三百六十八年。她身负净化之力，可御混沌。
然劫难深重，九死一生。
故吾留下请柬，留给应劫之人。持请柬者，可享书院一切资源，全力培养。
神女需于天衍书院积蓄根基，待时机成熟，往北境寻“无名殿”。
那里，有她需要的东西。
陆尧的手指停在书页边缘。
万年之后。
她低头看着那行字——“第九代神女将降世于青岚历三百六十八年”。
她继续往后翻。第三页是空的。第四页也是空的。整本书，只有这两页有字。
她站在窗前，望向窗外的月色。
北境。无名殿。
那是什么地方？那里有什么？
她沉默片刻，在心中默念：“系统，无名殿是什么？”
【检索中……】
【无名殿：位于北境极寒之地，上古遗迹。相关信息不足，无法详细解析。】
【提示：需特定条件方可开启。当前条件不足，不建议前往。】
特定条件。
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星月镯。
会是这个吗？
良久，她将书放回原处，推门出去。
守阁老者依旧坐在四层的楼梯口，像是从未离开过。见她出来，他抬起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陆尧沿着楼梯往下走。一层、二层……
走出藏书阁时，月亮已经西斜。
她沿着山道向下走，回到甲字七号院时，隔壁的灯已经灭了。
她推门进去，在窗前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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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陆尧在鸟鸣中醒来。
她躺了一会儿，听见窗外传来熟悉的笛声。
依旧是那样清越悠扬，像是山泉流过石上。
她起身，推门出去。
院子里，晨露未干。她握紧木剑，从起手式开始，一式一式演练。
练到第三遍时，隔壁的院门忽然开了。
陆尧侧头看去。
苏念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手里拿着一支竹笛。晨光落在她身上，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两人目光相遇。
陆尧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你笛子吹得这么好，怎么笛艺课上没见过你？”
苏念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从小家里请了师父教，学了九年。柳夫子说可以免修。”
陆尧点点头。
原来如此。
然后各自收回目光，一个继续练剑，一个开始吹笛。
笛声和剑影，在晨光中交织。
三遍练完，陆尧收剑而立。隔壁的笛声也停了。
她转身回屋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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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书法课。
文心阁里，墨香淡淡。孟夫子在堂内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指点。
陆尧正握着笔练字，这一个月来，她的字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歪歪扭扭。虽然还是比不上苏念，但能看了。
“有进步。”孟夫子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她的字，笑着点头，“比刚来那会儿稳多了。”
陆尧点头：“多谢夫子。”
下课时，陆尧收拾东西起身。苏念也正好站起来，两人目光相遇。
苏念看着她，忽然问：“你昨晚……没睡好？”
陆尧微微一怔。
苏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随便问问。”
陆尧沉默了一下，说：“还好。”
苏念点点头，没有追问，转身离开。
午时，膳堂。
周洛依旧坐在老位置，面前堆着三四个碗。
陆尧端着餐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周洛一边扒饭一边说：“你听说没，顾长安被丹道院的长老收为弟子了！”
陆尧筷子顿了顿：“丹道院？”
“嗯！听说他灵根适合炼丹，长老亲自来要的人。”周洛眼睛亮亮的，“太厉害了，入学一个月筑基，还被长老看中……”
她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哎，你修炼得怎么样了？”
陆尧沉默了一瞬，说：“还在第一层。”
周洛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也在第一层。周夫子不是说嘛，基础要打牢，急不得。”
陆尧点点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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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未时，演武场。
剑法课今日来的人比平时多些，大约二十几人，三三两两站在场中。陆尧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安静等待。
云鹤夫子负手而立，待众人到齐，淡淡开口。
“剑招学完十二式，今日讲剑意。”
他目光扫过众人。
“剑招有迹可循，勤练可成。剑意无迹可寻，需自己去悟。”
他抬手，接过身旁弟子递来的木剑。
“看好了。”
剑身缓缓抬起，起手式。
然后——
一剑刺出。
只是最普通的刺剑式，但剑身在半空中突然顿了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又像是主动在寻找什么。下一瞬，剑尖疾点而出，带起一声极轻的啸音。
众人看得愣住。
云鹤夫子收剑而立。
“方才那一剑，有什么不同？”
没人说话。
陆尧看着那柄剑，眉头微微皱起。她看见了——那一剑刺出的瞬间，剑身周围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流动。
“你来说。”云鹤夫子忽然看向她。
陆尧微微一怔，走上前。
“你看见了什么？”
陆尧犹豫了一下，说：“刚才那一剑……剑身周围的空气，好像动了一下。”
云鹤夫子目光微微一动。
“还有呢？”
陆尧想了想，摇头。
云鹤夫子没有再问，只是说：“回去每天练习一百遍刺剑式。一个月后，再来。”
陆尧点头，退到一旁。
课后，陆尧走在山路上，她想着云鹤夫子最后那一剑——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刺剑式，为什么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剑意。
她想起夫子说过的话：“剑意，是剑招之上，融入心意。有人剑出如风，有人剑沉如山，皆是意之所至。”
融入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