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

陆尧站在院中老槐树下，呼出的气凝成淡淡的白雾。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枝叶簌簌作响。

她握紧木剑，从起手式开始演练十二式。

起手、撩剑、刺剑、劈剑、挂剑、点剑、扫剑、挑剑……半年时间，这套基础剑法她练了不下千遍，每一式都已刻进骨子里。剑身破开空气，带起轻微的呼啸声，动作行云流水。

使完最后一式，她收住剑势，微微有些喘。

【剑法进度：40%】

每天一百遍刺剑式，她一天没落。最开始练完手臂抬不起来，现在已经能轻松完成。

慢慢体会到那一剑刺出时的感觉——剑身破开空气的阻力，手腕的力量，目光锁定的方向。

她收了剑，回屋洗漱。

辰时，阵法课。

阵阁三层，荀夫子站在那张巨大的阵图前。今日来的人比平时多些——听说要讲新课。

“阵法之道，源于天地。”荀夫子开口，“之前教的，是单一阵纹、单一节点。今日讲阵纹组合。”

他抬手，指尖亮起微光，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阵纹。

“聚灵阵，一纹一节点，你们都会了。”

他又画一道，两道阵纹交错在一起。

“这是最简单的组合阵——双重聚灵阵。两道阵纹叠加，节点共用，聚灵效果翻倍。”

他一边画一边讲解阵纹交错的要点、灵力流动的路径。

讲完后，荀夫子让众人尝试刻画。

陆尧取出玉简，灵力凝聚指尖，开始尝试。

第一遍，两道阵纹交错了，但灵力流动不畅。

第二遍，节点位置偏了。

第三遍……

刻到第五遍时，一道完整的双重聚灵阵终于成形。阵纹亮起，周围的灵气明显比之前更快地向玉简聚拢。

荀夫子走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

陆尧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

【阵法基础掌握度：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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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书法课。

文心阁里，墨香淡淡。今日与往常不同，孟夫子没有让大家直接练字。

“书法是什么？”他问。

堂内安静了一瞬，有人举手回答：“写字。”

孟夫子点点头，又问：“还有呢？”

“艺术。”另一个声音说。

“传承文化的载体。”

“修身养性的方式。”

孟夫子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等没人再开口，他才缓缓说：

“书法是修心。”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今日不教笔法，只写一个字。”

笔尖落下，一个“静”字跃然纸上。笔画端正，结构平稳，但仔细看时，那字里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深潭的水，不起波澜，却让人觉得沉静。

“每人写一个静字。”温老夫子放下笔，“写完了，自己看。”

众人纷纷提笔。

陆尧蘸墨，落笔。

写完了，她看着纸上的字。

工整，清晰，没什么毛病。

但也没什么特别。

孟夫子在堂内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某个弟子的字。走到陆尧身边时，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下一瞬，他伸手按住陆尧的手腕。

陆尧微微一怔。

孟夫子的手很稳，带着她的手腕，重新蘸墨，落笔。

笔锋在纸上行走——

同样的“静”字，同样的笔画顺序。但这一次，笔锋流转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起笔时微微一顿，收笔时轻轻一提，笔画之间有了呼吸，有了节奏。

写完了，孟老夫子松开手。

“感觉到了吗？”

陆尧看着纸上的两个字。左边是她自己写的，右边是被带着写的。

一个端正，一个沉静。

明明是一样的字，右边的那个，像是活过来了。

“写字不是用手，是用心。”孟夫子说，“你的心太沉了，写出来的字也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沉不是错，但要能收能放。”

陆尧看着那个被带着写的“静”字，没有说话。

孟夫子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陆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拿起笔，又写了一遍。

还是那个端正的、没什么特别的字。

但她觉得，好像比刚才好了一点点。

【书法课进度：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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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膳堂。

周洛依旧坐在老位置，见陆尧进来，她挥手：“陆尧！这边！”

陆尧端着餐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听说没有？”周洛说，“后天是论道日！”

陆尧筷子顿了顿：“论道日？”

“每月十五啊！”周洛眼睛亮亮的，“所有弟子都可以去讲经堂听夫子们论道，还能提问！师兄师姐也会来！”

陆尧想起周明师兄第一天介绍书院时提过这条规矩。

“你去不去？”周洛问。

陆尧想了想，点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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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尧回到甲字院。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隔壁那扇门。

陆尧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

苏念站在门内，穿着素白常服，手里拿着那支竹笛。

“有事？”

陆尧说：“后天论道日，你去吗？”

苏念沉默了一瞬，点头：“去。”

陆尧点点头，转身回自己院子。

身后，门轻轻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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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陆尧进入隐墟。

她在灵泉边坐下，从怀里取出今天从藏书阁借的《阵法基础进阶》。

半年来，已阅读了150卷，她给自己定的目标是每天至少读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