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历三百七十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陆尧站在院中老槐树下，剑尖斜指地面。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她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收剑，轻轻呼出一口气。

入院五个多月，剑法43%，身法41%，阵法38%，选修课都在三成上下。不快，但稳。

她低头看向石桌——那张刻着棋盘纹路的桌面，她住进来第一天就看见了，却还没用过。

片刻后，她走到隔壁门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苏念站在门内，手里拿着那支笛子。

“下棋吗？”陆尧问。

苏念愣了愣，然后点头。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苏念从木盒里取出云子，白子推给陆尧，自己拿了黑子。

苏念落下一子：“小时候学过。后来没人下了。”

陆尧没问为什么。

下了五十手，陆尧陷入劣势。她没有着急，继续落子。苏念也不催，只在陆尧明显走错时抬头看她一眼——不是嘲讽，只是确认。

八十手，陆尧投子认输。

“你让了我很多。”她说。

苏念收着棋子：“没有让。你比我想的有耐心。”

陆尧看着她。

苏念顿了顿：“大多数人下不过就开始乱下。你没有。”

第二局，还是输。第三局，输得少了一些。

下完第三局，日头已经高了。苏念站起身，把棋盒收好。

“明天还下吗？”陆尧问。

苏念回头看她，点了点头。

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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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几乎每天都会下一两局。

陆尧一直输，但她发现，输的差距在慢慢缩小。最开始八十手崩盘，后来能撑到一百手，再后来，偶尔能逼得苏念多思考几息。

苏念从不让她，也不评价她的棋。只是在某些关键位置，她会多停一瞬，像是在等陆尧自己发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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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修炼课上。

周导师让众人依次上前，运转《引气诀》，将灵气凝聚于掌心。

“年底考核前，所有人需达到炼气三层。”她目光扫过众人。

堂内一阵骚动。

轮到陆尧时，她走到前方，闭目凝神，运转功法。掌心亮起一层温润的灵光，光晕稳定而均匀，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周导师点了点头：“炼气四层，根基扎实。”

陆尧收回手，回到座位。

轮到周洛时，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闭眼，努力运转功法。

掌心亮起灵光——比陆尧的淡一些，但同样稳定，持续了三四息才消散。

周导师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炼气三层。”

周洛长舒一口气，回到座位。

陆尧看了她一眼：“可以啊。”

周洛嘿嘿笑：“我娘说了，我灵根还行，就是人懒，我这几个月可是认真修炼的。”

轮到苏念时，她站起身，走到前方。

她闭目，运转功法。

掌心亮起灵光——比陆尧刚才的还要浓郁几分，光晕流转间隐隐带着一丝清冷的意味，持续了五六息才缓缓收敛。

周导师看了一眼，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

“炼气五层，根基扎实。按这个速度，明年年初可以冲击六层。”

苏念点了点头，回到座位。

周洛凑过来，低声说：“她都第五层了，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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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膳堂。

周洛和陆尧走在老位置。

周洛咽下一口饭，“听说，下个月二十号就要开始考核了！”

陆尧筷子顿了顿。

周洛掰着手指头数，“理论、剑法、身法，还有选修课全都要考！”

周洛哀嚎：“我还没准备好”。

陆尧想了想：“还有二十天，加油。”

旁边一桌，几个新生也在讨论考核的事。有人说剑法还没练熟，有人叹气说阵法阵纹总画歪。

夜里，陆尧回到甲字院。

她没有进隐墟，而是坐在窗前，翻看今天从藏书阁借的《阵法基础进阶》。

一个时辰后，隔壁传来敲门声。

三下，很轻。

她起身开门。

苏念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那支竹笛。

“睡不着。”她说，“想走走。”

陆尧点点头，披上外衣，跟她一起走出去。

两人沿着山道慢慢走。月光很亮，把路面照得清清楚楚。四周很静，只有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走了很久，都没说话。走到一处山崖边，苏念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群山。

陆尧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我爹教我吹笛子的时候，”苏念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说，笛声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陆尧看向她。

苏念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处。

“他说，如果他有一天不在了，我吹笛子的时候，他在很远的地方也能听见。”

风吹过，竹笛在她手里轻轻震动。

陆尧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爹也在很远的地方。”

苏念转过头看她。

“他给我写过一封信。”陆尧说，“只有几句话，希望我好好长大。”

苏念没有说话。

两人站在山崖边，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久之后，苏念举起竹笛，轻轻吹了一声。

很短，只有一个音。

但那个音飘出去，飘进夜色里，飘向远处的群山。

“走吧。”她说。

两人转身，沿着山道往回走。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白天上课，晚上去藏书阁，深夜回院练剑。偶尔苏念来下棋，两人对坐，落子声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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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日

考核第一日。

讲经堂里坐满了人，每人面前一卷试题。陆尧翻开，扫了一眼——修炼基础理论、阵法基础、六界通史……

她提笔，一道一道往下写。

旁边，周洛咬着笔杆，眉头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