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站在门口时，陆尧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

“林姐姐……？”

陆尧侧身让开，林小雨走进院子，在老槐树下站定，看着她。

“长高了一点。”她说。

陆尧看着她：“姐姐…是怎么进来的？”

“递了拜帖。”林小雨说得轻描淡写，“药王谷的人来天衍城，书院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通报之后，有位姓周的夫子出来见了我，问了问情况，就让我进来了。”

林小雨说，“结果走到半路，被一个夫子拦住问话，耽搁了。”

她顿了顿，笑了笑：“等放行的时候，天都黑了。”

陆尧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推开房门。

“进来坐。”

屋里点了灯，两人在书案旁坐下。

林小雨环顾四周，看着那几本摊开的书，看着案上没来得及收的笔墨。

“还是这么用功。”她说。

陆尧给她倒了一杯水。

“正好来天衍城给一位贵人看病。”林小雨接过杯子，“完事后，过来看看你。”

她喝了一口水，补充道：“看完还能赶上明天下午的马车。今晚……能在你这儿凑合一晚吗？”

陆尧点头，“床让给你。”她说，“我打地铺。”

林小雨笑：“不用，我打地铺就行。你在书院是学子，我是外人，别让人说闲话。”

陆尧没再坚持。

两人就这样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你写的信收到了。谷主看了说你的字进步了。”

“小莲呢，还好吗？”她问。

林小雨笑：“她现在可忙了。谷里药田的事她在帮忙，前些日子还跟着学炮制药材。”

陆尧想起那个一听说她要走就转身跑掉的姑娘。

林小雨说，“就是偶尔会念叨你。”

陆尧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谷主爷爷身体好么？”

“好着呢。前些日子还去后山采药，走了一整天，回来气都不喘。”

陆尧点点头。

夜深了。

林小雨在地上铺了被子，躺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小雨的声音又响起：“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陆尧想了想，点头。

“那就好。”

窗外，夜风拂过竹叶，沙沙轻响。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小雨已经收拾好包袱，站在院门口。

陆尧送她出来。

晨光里，林小雨从怀里取出一个青玉小瓶，塞到陆尧手里。

“谷主让带给你的。”

陆尧低头看去。瓶身上刻着一个“药”字——是药王谷的标识。

“这是什么？”

“培元丹。”林小雨说，“你在书院修炼，底子要打牢，这个能用得上。”

陆尧握着那个小瓶，没有说话。

培元丹。她在书阁的典籍里见过——固本培元，夯实根基，对炼气期的修炼大有裨益。药王谷的培元丹更是出了名的珍品，外面千金难求。

“跟谷主说，我会好好用的。”

林小雨点点头，看着她。

“好好学。”她说，“等你回去。”

晨光里，她的背影沿着山道渐渐远去。

陆尧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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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春天来的时候，院中的老槐树冒了新芽。

青岚历三百八十年，四月。

陆尧站在老槐树下，她闭上眼，从起手式开始演练。

起手、撩剑、刺剑、劈剑、挂剑、点剑、扫剑、挑剑——十二式使完，她却没有停。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练到第七遍时，剑身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用力过猛，不是动作失误——是剑身自己发出的震动，像是有东西在剑里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着手中的剑。

剑身还在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这一次，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一剑刺出的瞬间，剑身破开空气的阻力，似乎变小了。不是变小，是……不一样了。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剑身流了出去，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痕迹。

她站在那里，看着手中的剑。

【先天剑骨共鸣度+2%，当前6%】

【剑法进度：60%】

系统提示在心底响起。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藏书阁里，《天衍纪事》最后一卷，已经读完了。

书中记载了书院万年来的大事——哪位夫子突破了，哪届出了什么天才……

末尾提及：“初代山主晚年曾闭关三年，出关后制请柬九封，最后不知所踪。”

出关后制了九封请柬，然后不知所踪。是去了哪里？还是……发生了什么？

她站在书架前，看着那一排排的书籍，将手中的书放了回去。

【藏书阁阅读进度：280/600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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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棋道课。

棋室里，郑弘已经坐在老位置。见她进来，他点了点头。

陆尧在他对面坐下。

一年来，两人下了不知道多少局。输多赢少，但输的差距越来越小。

黑子落下，对局开始。

下了五十手，陆尧发现自己又陷入劣势。但她没有着急，继续落子。

六十手，七十手，八十手……

下到九十手时，郑弘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棋盘，沉默了几息，然后抬头看陆尧。

“你这里，”他指了指棋盘一角，“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陆尧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她三十手时埋的一步棋，当时只是觉得那里该落一子，没想到八十手后，那步棋竟然成了关键。

“没看出来。”她说，“就是觉得该下那里。”

郑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投子认输。

“你赢了。”

陆尧看着棋盘，有些恍惚。

这是她第一次赢郑弘。

不是他让的，是她真的下赢了。

郑弘收着棋子，忽然说：“你比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