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人在书院门口碰头。

周洛穿着一身红色的新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看见陆尧和苏念，她跑过来，上下打量：“你们怎么穿得这么素？”

陆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素白的，没什么装饰。

苏念的也一样。

周洛叹气：“算了算了，走吧！”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九。

山脚下的坊市挤满了人，卖年画的、写春联的、吹糖人的摊位一个挨一个。有凡人牵着孩子挑花灯，也有腰悬玉牌的修士弟子在人群里穿行。

一个卖符箓的摊位前正排着长队，都是来请“平安符”的凡人——摊主是个散修，笑着说不收灵石，拿年糕换也行。

街角有人在表演法术，指尖燃起火焰，在空中写下“福”字，引来一片喝彩。旁边卖糖葫芦的老汉在吆喝，修士弟子和凡人家的孩子挤在一起抢着买。

周洛一路走走停停，看见什么都想凑过去。陆尧和苏念跟在后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你们要不要尝尝这个？”周洛举着三串糖葫芦跑回来，“我都好久没吃了。”

陆尧接过一串，咬了一口。山楂的酸裹着糖衣的甜，在嘴里化开。

苏念也接过一串，低头咬了一颗。

三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面具的摊位时，周洛又走不动了。她拿起一个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对着陆尧和苏念做鬼脸。

“像不像一只小狐狸？”

陆尧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念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日落时，她们进了一间饭馆，店里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二端着菜盘子穿梭其中，忙得脚不沾地。

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洛点了一桌子菜，等菜的间隙，她趴在窗边往外看，“好热闹啊！”

陆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街上人来人往，有孩子、老人，也有结伴而行的年轻男女。每个人都穿着新衣裳，脸上带着笑。

她忽然想起了在药王谷的日子，不知道林姐姐她们现在在做什么。

菜上来了，周洛招呼她们动筷子。三人一边吃一边说话——其实是周洛一边说一边吃，陆尧和苏念偶尔应一声。

吃完饭，她们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才沿着山道往回走，远处钟声响起。

抬头望去，山腰处的书院也挂起了红绸。一盏盏灯笼沿着山道蜿蜒而上，从山脚一直挂到山巅。夜色降临时，整座山像是被点亮了，从人间通往仙境的路，一步一灯。

回到院子时，已是月亮高悬。

陆尧进入隐墟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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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的热闹渐渐散去，书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她在隐墟里盘膝坐下，灵石已经用完了。

选修课的进度条还在缓慢爬升。阵法85%，棋道84%，书法80%，笛艺81%。

必须想办法。

她去了一趟山长的住处。

山长正坐在案前看书。见她进来，他抬眼看了看。

“有事？”

陆尧走过去，站在案前。

“我想请夫子们单独指点。”

她顿了顿，又说：“我想尽快修满课程，光靠课堂上的学习可能不够。”

山长放下书，看着她。

“荀夫子那边，我来说。棋道庄老夫子，你可以直接去找。孟夫和柳夫子，你自己去请。他们若愿意，自会抽时间。”

“多谢山长。”陆尧说道。

山长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修炼到哪一层了？”

陆尧顿了顿，说：“炼气八层。”

山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布袋，放在案上。

“拿着。”

陆尧接过，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上品灵石，一颗抵十颗中品。

“这是……”

“双倍月例恐怕不够你用。”山长的语气很淡，“高强度修炼，灵石消耗快。”

陆尧握着那个布袋，“多谢山长。”

山长摆摆手。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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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阁三层，今日继续学习新阵法——“初级净化阵”。

六道阵纹呈莲花状排列，节点咬合必须精准。陆尧认真听着，将每一道纹路的走向刻进脑海。

课后，她没有离开。

荀夫子正在整理书架，见她走过来，抬眼看了看。

“有问题？”

陆尧取出玉简，递过去。

“第三道和第四道纹路的节点，我总是衔接不好。”

荀夫子接过玉简，看了一眼她课上刻的阵纹，点了点头。

“这里。”他指着纹路交错处，“你太急着闭合了。第三道纹路走完后，要等灵力稳定一息，再落第四道。”

陆尧接过玉简，重新开始。

第一遍，还是失败。

第二遍，节点的位置对了，但灵力流转不稳。

荀夫子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第三遍，阵纹亮了起来，持续了三四息才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