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左浠诺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感觉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个写着“左浠诺”的牌子,心里五味杂陈。
从天而降的父亲,从天而降的哥哥,还有那个充满敌意的光头男生。
她的生活,似乎在一夜之间,彻底颠覆了。
走廊里,周振邦追上了正大步流星往前走的周宴然。
“站住!”周振邦喊道。
周宴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还在生气?”周振邦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不敢。”周宴然冷冷地说道,“周董的命令,我哪敢不从?只是觉得好笑罢了。今天认个妹妹,明天是不是还要认个弟弟?周家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宴然,”周振邦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左浠诺这孩子是无辜的。她母亲是我年轻时最好的朋友,当年因为我的疏忽,导致她们母女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现在我找到了她们,就想弥补一下。这也是……对你的一种磨练。”
“磨练?”周宴然转过身,眼神讥讽地看着父亲,“爸,你别告诉我,你让我照顾那个胆小鬼,是为了磨练我?”
“没错。”周振邦点了点头,目光直视着儿子的眼睛,“你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太顺风顺水了。你不知道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担当。左浠诺这孩子性格内向,身体也不好,你需要学会如何去保护一个人,如何去照顾一个人。这对你以后接手公司,也是有好处的。”
“呵,”周宴然冷笑一声,“爸,你可真是为了培养我,无所不用其极啊。连这种‘妹妹’都能编造出来。”
“我没有编造。”周振邦严肃地看着他,“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查。左婉,也就是左浠诺的母亲,当年确实跟我有过一段深厚的友谊。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
周宴然看着父亲那严肃的表情,心里的怀疑消退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问道:“所以,你就打算把她接回家?让她住进周家?”
“暂时还不行。”周振邦摇了摇头,“她身体不好,需要在医院多住一段时间。而且,我也想给你们一点时间,让你们先熟悉一下。毕竟,以后是要做兄妹的。”
“兄妹?”周宴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爸,你别搞笑了。我跟她?做兄妹?你看看她那样子,胆小如鼠,软弱无能,我看着就烦。你还指望我照顾她?做梦吧。”
“宴然!”周振邦的语气严厉了几分,“我不管你喜不喜欢她,既然我认定了她,她就是你的妹妹。你必须对她负责。如果你敢欺负她,或者对她置之不理,我就……”
“你就怎么样?”周宴然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打断我的腿?还是剥夺我的继承权?爸,你也就这两招了。”
周振邦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指着周宴然,手指微微颤抖:“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行了,别气了。”周宴然不耐烦地挥开父亲的手,“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她的。不过,别指望我会对她多好。我周宴然,从来不惯着别人。”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周振邦叫住他,“今晚,回家吃饭。我会把左浠诺也接回去,你们正式见个面。”
周宴然的背影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知道了。”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留下周振邦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病房里,左浠诺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支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她的脑海里乱成一团,全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周振邦的话,周宴然的眼神,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的秘密。
她拿起手机,想要给母亲打个电话,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母亲已经去世了。那些秘密,那些过往,都随着母亲的离去,被埋进了土里。
左浠诺的眼眶有些发热,她放下手机,趴在床上,将脸埋进臂弯里。
她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会怎样,也不知道那个从天而降的“哥哥”会对她做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无助,很迷茫。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左浠诺缩在床角,像是一只失去了方向的小船,在茫茫的大海里随波逐流。
而此时,周宴然正站在医院的天台上,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他看着远处的城市风景,眼神里充满了烦躁和厌恶。
“左浠诺……”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他讨厌麻烦,更讨厌被人强迫。父亲的命令,让他感到极度的不爽。那个胆小如鼠的小姑娘,凭什么成了他的妹妹?凭什么要他去照顾?
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火苗跳跃着,映照着他那张苍白而消瘦的脸。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他低声喃喃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合上打火机,转身走下天台。
这场突如其来的“兄妹”关系,注定不会平静。而他们之间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左浠诺并不知道周宴然心里的盘算。她只知道,自己即将踏入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里,有温暖,也有危险;有亲情,也有阴谋。
她必须学会坚强,学会面对。
因为,除了自己,她已经一无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