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宴然……”周振邦看了一眼副驾驶上一言不发的儿子,“虽然他脾气不好,但他心地不坏。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他会保护你的。”
周宴然突然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却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了一片高档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欧式风格的别墅前。
左浠诺下车时,双腿有些发软。她看着眼前这栋宏伟的建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这里就是她以后的家了吗?和这个刚刚认识的“父亲”,和这个充满敌意的“哥哥”?
周宴然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连头都没回。
“走吧,孩子。”周振邦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别怕。”
左浠诺深吸一口气,提着那个小小的帆布包,跟了上去。
别墅里装修豪华,却透着一股冷清的气息。佣人早已准备好了一切,却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整个屋子安静得有些诡异。
“你的房间在二楼,就在宴然房间的隔壁。”周振邦指着楼梯,“上去看看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再跟管家说。”
左浠诺点了点头,默默地走上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的两扇门紧挨着。左边是周宴然的房间,门紧闭着,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右边那扇虚掩的门,就是她的了。
她推开门,房间很大,布置得很温馨,粉色的床单,白色的书桌,甚至还有一架崭新的钢琴。
这本该是每个女孩梦想中的房间,可左浠诺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陌生的花园,心里空落落的。
她拿出那封信,再次展开。
母亲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在信的末尾,用颤抖的笔迹写着:“诺诺,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不要恨周叔叔,他是好人。好好活下去,替妈妈看着这个世界……”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左浠诺慌忙擦干眼泪,将信折好藏进枕头底下。
“进……进来。”
门被推开,周宴然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光头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看来你很感动啊。”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红着眼眶的左浠诺,“新家,新爸爸,新哥哥,感觉怎么样?”
左浠诺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谢谢……”
“别谢我。”周宴然打断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走进房间,一步步逼近左浠诺。左浠诺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你母亲的死,和我爸有关,对吧?”周宴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左浠诺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他……他知道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周宴然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爸真的那么好心?他会平白无故收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孩?”
左浠诺的心脏猛地一缩:“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宴然凑近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查过当年的档案。你母亲之所以会死,不仅仅是因为要保护我爸,更是因为……她掌握了我爸的一些‘秘密’。”
左浠诺的瞳孔猛地收缩:“你胡说……”
“我胡说?”周宴然挑了挑眉,“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嗯?是不是写了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我爸之所以急着把你接回来,不是为了弥补,是为了‘监视’。他要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确保你不会把那些秘密说出去。”
“不……不可能……”左浠诺摇着头,眼泪再次涌出,“周叔叔不是这样的人……”
“天真。”周宴然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小不点,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在这个家里,没人是真心对你好的。包括我,也包括他。”
说完,他直起身子,转身向门口走去。
“哦,对了。”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左浠诺,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欢迎来到‘狼窝’,我的‘妹妹’。”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左浠诺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
周宴然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她的心里。她不知道该相信谁,是那个给了她真相却可能别有用心的“父亲”,还是那个充满敌意却似乎看透了一切的“哥哥”。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将整个别墅笼罩其中。左浠诺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弃在孤岛上,四周是汹涌的波涛,无处可逃。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封信,紧紧地攥在手里。
母亲,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这场关于亲情、谎言与复仇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她,左浠诺,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注定要被卷入这场漩涡的中心,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