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语气生硬,“在学校里,别跟任何人说你是周家的人,更别说是我的‘妹妹’。我不想惹麻烦。”
左浠诺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
“还有,”周宴然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离我远点。我不想被人当成怪胎围观。”
说完,他便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学校。
左浠诺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难过。她知道自己是个累赘,是个麻烦,但她也没想过要攀附他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按照周振邦给的指引,找到了初一(三)班。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看见左浠诺,热情地招呼她进来,并让她上台做自我介绍。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左浠诺身上。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细若蚊蝇:“大家好,我叫左浠诺,请多关照。”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男生嬉笑着走进来,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走在最前面。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那独特的气质和消瘦的身形,还是让全班同学都认出了他。
是周宴然!
左浠诺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哇,周少今天怎么这么早?”
“不知道啊,听说他又换了个新发型?”
“切,光头有什么好看的……”
同学们的议论声传进左浠诺的耳朵里,让她感到一阵刺痛。她知道,如果让大家知道她是周宴然的“妹妹”,她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班主任拍了拍手,“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左浠诺同学,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周宴然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连看都没看讲台上的左浠诺一眼。
班主任安排左浠诺坐在靠窗的一个空位上,恰好在周宴然的斜前方。
左浠诺低着头,抱着书包走到座位上坐下。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似乎在盯着她,但当她回头看时,又什么都没发现。
第一节课是数学。左浠诺努力集中精神听课,但昨晚的发烧和今天早上的变故让她有些心神不宁,脑袋昏昏沉沉的。
突然,一个纸团滚到了她的脚边。
她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字:
“放学别走,有事问你。”
字迹刚劲有力,带着几分嚣张。
左浠诺的心脏猛地一缩。是周宴然写的。
他要问她什么?难道是关于那封信的事?
一整天的课程,左浠诺都听得心不在焉。她的余光总是忍不住瞥向身后的那个位置,但周宴然似乎一直在睡觉,连头都没抬过。
终于熬到了放学。
同学们陆续离开了教室。左浠诺收拾好书包,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她走到教室门口,果然看见周宴然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
“走吧。”他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左浠诺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
走到校门口的一个僻静角落,周宴然突然停下了脚步。
左浠诺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慌忙停下,紧张地看着他。
“那封信,”周宴然转过身,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你母亲在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左浠诺愣住了:“你……你不是说你查过档案了吗?”
“档案里只记录了表面的东西。”周宴然皱着眉头,“你母亲在信里肯定还写了别的。否则,我爸不会这么急着把你接回来,还特意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
他逼近了一步,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他在怕什么?怕你把什么秘密说出去?”
左浠诺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的防线有些动摇。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他到底是真心想知道真相,还是在套她的话?
“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信里……信里只写了她当年为了保护周叔叔而遭遇的危险,并没有写别的……”
“真的?”周宴然显然不信,“你没骗我?”
“没有……”左浠诺摇了摇头,眼神清澈,“如果我知道什么秘密,我早就说了。我……我不想骗人。”
周宴然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
“算了,信你一次。”
左浠诺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还有,”周宴然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以后在学校里,如果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
左浠诺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哦……谢谢。”
“别谢我。”周宴然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只是不想我爸觉得我没照顾好你。毕竟,你是他‘欠’的债。”
左浠诺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周宴然还是在介意那层“兄妹”的关系。在他眼里,她或许只是一个麻烦,一个父亲强加给他的责任。
但不知为何,她却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或许,这个看似冷酷的“哥哥”,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讨厌她。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虽然前路依旧充满了未知和迷雾,但左浠诺却感觉,似乎有一缕微弱的阳光,正透过厚厚的云层,照进她冰冷的世界里。
而此时,周宴然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打火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小不点……”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称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场关于亲情、谎言与复仇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帷幕。而他们两人,注定要在彼此的陪伴与对抗中,揭开层层迷雾,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相与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