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雪瑶和林杏夏合力将左浠诺架了起来。可是左浠诺比她们都要高挑一些,加上完全昏迷,重量几乎全部压在了她们瘦弱的肩膀上。
“走……去医务室……”林杏夏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们拖着左浠诺,一步一步艰难地向门口挪去。每走一步,她们的膝盖都在打颤,但她们的手却死死地扣住左浠诺的胳膊,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倒下去。
“装什么装!”
身后传来了赵婷恶毒的声音。她站在原地,双手抱胸,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不屑的表情,尽管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要不是你是一个病秧子,学校你岂能这样享受这样的待遇?”赵婷冲着她们的背影喊道,“别以为晕倒了就能逃避责任!等你醒了,这笔账还没完!”
楚雪瑶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猛地回过头,眼神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赵婷,如果左浠诺今天出了什么事,我发誓,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说完,她转过头,和林杏夏一起,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出了教室。
走廊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杏夏,你撑住……”楚雪瑶喘着粗气,眼泪混合着汗水流下来。
“我……我撑得住……”林杏夏的声音也在颤抖,“浠诺,你一定要没事啊……”
她们终于冲进了医务室。校医被这三个狼狈的女生吓了一跳,连忙指挥她们把左浠诺放在病床上。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校医一边检查一边焦急地问。
“她……她被气的……还有心脏病……”楚雪瑶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左浠诺,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校医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迅速解开左浠诺的衣领,听诊器贴在她的胸口,眉头紧锁。
“心率极不稳定,心脏供血严重不足!快,准备氧气袋,叫救护车,转送市医院!”
……
市医院,急诊病房。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
左浠诺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手上插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进她的血管,带走身体的冰冷,却带不走心头的寒意。
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
“浠诺!你醒了!”
两个惊喜的声音同时响起。
左浠诺转过头,看到了两张憔悴的脸。楚雪瑶和林杏夏正守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久。
看到左浠诺醒来,她们既惊喜又局促。楚雪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去碰左浠诺的手,却又在半空中缩了回去。
“浠诺……对不起。”
楚雪瑶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她跪在床边,紧紧握住左浠诺的手,“是我们不好,是我们混蛋。我们不该听信谣言,不该跟着赵婷一起欺负你。昨天……昨天在教室里,我真的想帮你,可是我害怕……”
林杏夏也红着眼眶,低着头不敢看左浠诺:“浠诺,你骂我们吧。我们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看到你在地上流血的时候,我真的吓坏了。如果……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左浠诺看着她们。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教室里的羞辱、赵婷的脚、漫天的纸张、还有最后那一刻的黑暗与窒息。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曾经最好的朋友。她们变了,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脸上多了几分惊恐和沧桑。但在那惊恐的背后,左浠诺看到了真诚。
那是人性在经历了恐惧和盲从之后,终于回归的良知。
左浠诺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她动了动手指,反手握住了楚雪瑶的手。
楚雪瑶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不怪你们。”左浠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那种情况下,害怕是正常的。”
“可是我们……”林杏夏哽咽着。
“但是你们最后选择了救我。”左浠诺看着她们,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微笑,“在所有人都在看笑话的时候,是你们把我背出来的。雪瑶,杏夏,只要你们还记得我是朋友,我就原谅你们。”
楚雪瑶再也控制不住,趴在床边嚎啕大哭。林杏夏也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
“谢谢你,浠诺……谢谢你……”
左浠诺看着天花板,眼角也滑落了一滴泪水。
她原谅了她们,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能够回头的人,已经足够勇敢。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周宴然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看到病床上的左浠诺,他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暴戾和心疼。
他大步走到床边,一把将左浠诺连同被子一起紧紧抱进怀里。
“浠诺……”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来晚了。”
左浠诺靠在他温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和雨水的味道,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宴然,”她轻声说道,“我没事了。”
周宴然松开她,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然后转过头,目光冰冷地扫过站在一旁的楚雪瑶和林杏夏。
两个女生被他的眼神吓得瑟瑟发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是你们把她背出来的?”周宴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是的……”楚雪瑶颤抖着回答。
周宴然盯着她们看了几秒,眼底的戾气稍微收敛了一些。他转过头,看着左浠诺,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那个赵婷,还有背后指使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浠诺,我向你保证,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左浠诺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病房的窗台上。
左浠诺看着那束光,心里明白,这场风暴虽然还没有完全过去,但她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爱人,有朋友,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只要熬过黑夜,黎明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