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商没做其余表情,只是应好。
“我吃饱了。”
裴焓樰突然烦躁,猛的站起身来。
只是话音刚落就转身,先回了房间,罕见的,没等她们两个一起。
“她这是怎么了?”
识山奈挠了挠头,没想出来什么思路,转头问了下明月龄。
“谁知道呢。”
明月龄比她敏锐的多,回复她之余,转而去看沈晴的脸色。
果不其然,她只是瞥到一抹失落的神色。
那人就很快,跟上了阿樰的脚步。
“平时阿樰吃的有那么少吗?”
识山奈百思不得其解,这才一碗饭呢。
“那谁知道呢,肯定不会饿着的就是了。”
都是大孩子了,这点小事,明月龄相信她心里有数。
只是这沈师弟,她们之间实在奇怪。
天字四号房。
室内,裴焓樰一手握拳胳膊搭在圆桌上。
平日向来懒散的坐姿,今日坐直在圆椅上,脸色说不上多好。
不过几个呼吸,脩然站起来,两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你来干什么,七号在尽头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即使他来的不是时候,裴焓樰也还是第一时间,将房间安排好了。
自他站在门口,裴焓樰就已经感觉到了。
无他,流火又开始往门口钻了。
“焓儿,对不起我……”
话音未落,就被裴焓樰强行打断:“闭嘴!”
可他当真立即闭了嘴,裴焓樰也不满意,皱了眉头:“为什么要道歉。”
“我,你不喜欢。”
嵇商低了头,他忽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想说不要不喜欢,他会改的,又想,改不掉的。
“……”
裴焓樰见他神情,就知道一时半会是说不服他的。
瞥了下四周,伸手把他拉了进来。
重重甩上了门,左右在门口说话也不是什么好法子。
裴焓樰这样对自己说。
进了屋就给他推椅子上坐着,自己站着说,顺手拍开
“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你是我师父!不是仆人,也不是她那胡言乱语的身份。”
“不能吗?”
“你在想什么!”
裴焓樰不是暴躁的脾气,这一世可能是流火的影响吧。
对上沈晴,她总时不时有种火噌噌往上冒的感觉。
流火:ber?这也怪到我身上了?
“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就不要晴了吗?”
嵇商不想听懂,他到宁愿焓儿一辈子是孩子样子。
不会说这样让他伤心的话,即使他知道她并没有说错什么。
“这不是一回事。”
裴焓樰这无力感又上来了,每次跟他争辩都有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从前还能理解成到底是他当阿娘当上瘾了,如今这样……
恐怕之前都是在混淆视听吧。
“焓儿分明就是不想要我了。”
“没有。”
“还有以后别这样说话。”
裴焓樰皱眉,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她真是没招使了。
“好。”
不在别人面前说,嵇商暗自加一句。
他每次应的都快,但都带了自己理解。
已读,每次都回,但不听。
让裴焓樰看到他答应了,但怎么做。
全凭自己理解,至于后续如何,那请听下回分解。
裴焓樰深吸一口气,瞪了他一眼,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
她又收回目光,自己自闭去了。说他又不听,讲理他装傻,让他保证净发毒誓,跟他掰扯身份他就变成阿娘……
他真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怎么就她摊上这么个,克星!
裴焓樰一挥袖,在临边的椅子上坐下。
立刻就有,冒着热气的精致小菜递到嘴边。
裴焓樰气不打一处来,一扭头说什么也不吃:“我都说了我自己会吃饭。”
“求求焓儿了,吃一口吧,就当为了阿娘。”
听他改变了自称,裴焓樰就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一转头,裴焓樰跟被一盆冷水浇了似的,熄了火。
“你……”
裴焓樰你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来什么狠话。
对着“师弟”她可以生气,可以因着他的无理取闹发火,但是眼前人。
还能说什么呢,眼前容貌昳丽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
只余一美妇人,那夫人面容白皙,妙曼如云的乌发垂落腰际。
一身浅蓝的曲裾,衬的身材窈窕,未施粉黛,也无钗环。
却反而透露出熟悉的平易的温柔。
低垂着头,仿佛与轩窗下哼歌谣的那个阿娘重合。
阿娘眼底的温柔,纵容,爱意,她仿佛又听到了,有人在哼唱,风悄悄,月遥遥……
阿子你乖乖睡落床。轻悄悄哦勿扰阿子的梦乡哦~
裴焓樰瞳孔有一瞬间涣散,她无话可说了。
最终还是被蛊惑似吃了一口,很快反应过来。
自己抢了碗筷,一言不发,一点点吃完了阿娘带来的饭。
“你满意了?以后不要再变成这样了。”
裴焓樰吃完也不去看他,只是声音里更多了无奈。
“为什么,焓儿不是最喜欢阿娘了。”
那美夫人不解,十年间,他阿娘扮的不好吗?
还是焓儿长大了就不喜欢了,是这样吗?
自从五岁那年,他扮上了阿娘带她去了玉衣镇。
被镇民称赞过母女二人感情极深厚,他无意发现,裴焓樰对这个形象宽容良多,就跟上了瘾似的。
只要裴焓樰一有动作,就变了阿娘,这时她总能听话许多。
是,她是最依恋阿娘了,那时跑累了的孩童回了家能得卧阿娘膝。
摔伤了是孩子也能得到阿娘的安慰,甚至雨夜里难眠的孩子,也得到了阿娘哄睡的童谣……
——小剧场
哎呀,其实很好理解,青春期叛逆吗,不爱被管着,几百岁的人了,不惯着我们焓宝点合适吗。
至于阿娘,那更好理解了焓宝从小没见过妈妈,这样的形象一出现,怎么可能狠的下心来,就跟本人一样,永远能共情母亲。
此男就是这样阴湿的想,说服自己,为什么我不能是焓儿的师父,仆人,童养夫,师弟,阿娘……
理解理解他吧,当寡夫当几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