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喑就是洛喑,没有其他的意思,这是我自己的名字。
我的家庭很幸福。
我有爱我的爸爸妈妈。
爸爸很爱我,虽然有时太喝点小酒,喝完后会发点儿小脾气,虽然有时会受点伤,但是他很爱我。
妈妈也很爱我,有时候她会跟我说一些她平时遇到的不顺心的事儿,说着说着就会很难过,不过我也很乐意听她说,她也很爱我。
至少小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爸爸特别爱喝酒,喝多了就拿着家里的钱跟他的狐朋狗友们打牌,打输了回来就发脾气,家里的暖壶经常换,因为他总是会把它们摔碎。所以每次他喝完酒回来时,我跟妈妈都不敢大声说话,如果稍微逆着他了,家里就又要收拾了。
妈妈总是跟我说,他是你爸爸,他很爱你,他只是不会表达。
有时候妈妈会挨打,当我试图让妈妈清醒一点,爸爸这样是不好的。
妈妈会翻脸说,他是你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好吧,他是我爸爸,我不能这么说。
小时候家里养鸡,我妈妈就杀鸡卖。我闻着那被热水浇过的鸡毛味,空气是热乎乎的,机器的轰轰声在院子里响着。
每一个客人都很好,他们会夸我可爱,陪我一起玩。
当时我三岁,拿着一个弹力球,那个弹力球现在想起来应该不大,但是在那时的我的手里就是便显得很大一个。
妈妈正在杀鸡,客人便陪着我玩。
他三十多,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发型很干净,眉眼温和,陪我玩着球。
球弹起,从走廊上滚到楼梯下了,他带着我一起下去捡。
我抱着球递给他,但他没接。
他说换个游戏。
弹力球滚落下来,滚到台阶遍,一级一级,落了下去。
这是我踏进深渊的第一步,也是唯一的一步。
我进入了那最深处,直面着人心的恶。
男人的手十分粗糙,摩擦着皮肤,让我想吐。
他同我说,这只是一个游戏,破坏规则的小朋友不是乖孩子,你知道吗?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个行为是什么意思。
我感到难受,但我想到这是游戏的一步,游戏就是要遵守游戏规则。
妈妈从上面低头往下看,她看到了,她提起了那把杀鸡的刀。
我蹲在樱桃树边的小土坡上,自己挖着沙玩,时不时抬头看一下滨海公路的对面。
妈妈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大人站在那边,手里提着捡来的木棍,地下躺着那个客人,我看不清。
那时樱桃还没熟,花刚落,树枝上面挂着一个个青色的小果子。
后来的记忆断了层,再出现便到了镇上,我跟着妈妈进了个大院子,我站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桌子前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叔叔,前面还站了一个穿着一样衣服大哥哥。
我看着那个叔叔,那个叔叔笑着开口夸我可爱。
但是我没有回,我只是看着他。
我之前看到那个叔叔躺在地上身上都是伤,眼睛也被打伤了一只,身上的白衬衫沾满了红的和黑的东西。
但是我在这里没有见到他。
我好奇地问大哥哥说那个叔叔怎么啦。
大哥哥说没事儿,他被我们沉到大海里了。
我问他,是我们的仰口海吗,他点点头说是。
我又问他,为什么要把他沉到海里啊,大哥哥跟我说,因为他犯了错误,要惩罚他。
我点了点,自己跑到院子里玩了。
院墙外有一棵很大的树,我爬不上去。
我靠在那棵树边,树皮很粗糙,挂在我的胳膊上,像那人抚摸过我身体时指腹的触感,汗毛竖立起了一身的小粒子。
我不再靠着树,转而站直身体伸手拍拍碰到的灰尘,抬头看着远处的大海,刚刚我知道那里有一个人被沉在海底了。
现在想来,小孩子就是很天真,大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我感谢我的妈妈,没有让这段事情继续恶化。
她跟我说:“菲儿要多吃饭才能快点长大,长大了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爸爸在那件事之后也很少喝醉了,他还会去打牌,但是日子总比我三岁之前好。
虽然有时候还是会吵架,但是家里没有以前乱了。
我之前听他们说要离婚,我不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关心,现在他们也不提及了。
不过我也知道了,那些不是什么好事。
长大些的我很沉默寡言,学习优异,但是朋友很少。
不爱哭,不爱笑,不爱闹。
别人看了总是会想,这个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