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上属于虞厌钦的沐浴露,搓出泡沫,揉在皮肤上。
带着沐浴露的水顺着女人身体的曲线流淌到地上。
肩,颈,腰,臀连成一道流畅的弧线,像自然中的水流,每一处弯折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柔美。
世界上最美的东西不多,女性的身体算一种。
并不是那些低俗、垂涎的恶意,是如大雨初停后的清新、放松的美。
没有男性的那种坚实,更柔和温暖,反而给人安心之感。
洛喑擦干净身上的水渍,穿上虞厌钦的睡衣,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松柏味,很香。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看到虞厌钦坐在桌子边,画着什么,十分认真投入。
洛喑压下自己的脚步声,踱到桌边。
虞厌钦手里握着一支中性笔,在纸上画着一些杂乱的线条。
线条交错繁复,现在看不出在画什么。
她看着虞厌钦一笔一笔的补充着线条。
慢慢的,线条开始变得有序,竟构成一只正在伸懒腰的猫。
“这是猫?”
虞厌钦忽的听到人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转头,看到震惊到呆滞的洛喑。
“你吓我一跳。”
“看你这么认真,不忍心打扰你嘛。”
“你洗好了?” “昂。”
虞厌钦将笔帽扣好,站起身将椅子推进去,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睡衣。
“我去洗澡。”
“嗯。”
她目送着虞厌钦进入卫生间,门锁“咔哒”一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然后是浴室玻璃门拉开的声音。
洛喑将目光从门那边收回,重新放到眼前的画上。
线条流畅、错乱、立体。
能看得出是一气呵成,并没有多余的卡顿。
小猫毛发蓬松柔顺,尾巴高高竖起,两只前爪用力往前伸,或许下一秒它便要打一个十分漫长的哈欠。
浴室里隐隐约约传来水声。
她拉开椅子,坐到桌边。
几张空白的纸整齐放在一边,她抽了一张拿到面前。
拿起笔,拽开笔帽放在一边,对着虞厌钦的画,一笔一笔,临摹。
两根黑线落笔,抬头对照,继续下笔。
当虞厌钦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她看到洛喑手下压着的纸,上面有一只伸懒腰的猫,毛发蓬松,尾巴竖起。
每一根线条的间隔、交点位置,几乎分毫不差。
如果不仔细看,这就是一比一打印出来的十分清晰的复印件。
洛喑盖好笔帽,往后一躺,倚在靠背上,仰头望着站在身后的人。
“像吗?” “像。”
“有多像。” “一模一样。”
“你骗我。” “没有。”
洛喑微微咧了咧嘴笑了一下,看着虞厌钦。
大部分人从这个角度看都会很怪,五官的高低起伏会清楚地展示出来,所以不怎么好看。
但是虞厌钦不会。
从这个角度看,白皙的脖颈,血管透出淡蓝,鼻子很挺,鼻头小巧,没有双下巴。
房内的灯不怎么亮,但虞厌钦的红发很清楚,甚至比光照下还清楚。
“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吗?”
“嗯,天生的。”
“怎么会这么红?”
“我外婆是爱尔兰人,她的头发是红的。”
“哦。”洛喑伸手托住一缕垂下来的头发,还很湿润,没有吹干。
“不吹头发?”
“待会儿。”
她拽了拽那缕头发,没用力,很轻。
“虞厌钦,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听到洛喑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虞厌钦弯了弯腰,双手撑在椅背上———腿长时间站着,有些酸了。
她看到洛喑的眼睛里装着一些怅惘,一些难过,一些茫然。
“每次看到你,我都想亲吻你。”
“亲…吻?”虞厌钦的心狠狠震颤了一下,她的呼吸都抖动了起来。
“我们…可以亲一下吗?”
“可以……”
洛喑伸手去摸她的脸,虞厌钦弯腰,头低到她的侧脸。
虞厌钦的嘴唇近在咫尺,轻轻往前一寸就能碰到。
洛喑微微往前,接住她的吻。
虞厌钦应是想一吻即分,但是洛喑没有放过她。
她感觉到洛喑似乎在渴望。
她们喘息着、亲吻着对方,尽管她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虞厌钦的头发落到洛喑颈上,留下一道水痕,有些凉。
不知过了几秒还是几十秒,这个吻结束了。
房间里只一扇小窗开着,呼出的热气难以迅速交换,萦绕在鼻间有些喘不上气。
虞厌钦想直起腰,但是腰部的疼痛让她不得不继续保持这个弯腰的姿势,扶着椅背。
“怎么了?”
“腰疼,直不起来。”
洛喑立刻站起身扶住她:“很疼吗?”
“让我缓一缓。”
虞厌钦缓慢且小心地直起腰:“好了。”
“去吹头发吧,吹完睡觉。”
“好,你上床。”
“真的愿意让我睡你的床?”
“嗯,睡吧。”
吹风机的声音隔着门在卫生间里响起,吹在两个只有一墙之隔的心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