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行，你吃吧，反正你胖了也不关我事。”

“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我全家就我一个！我爸妈出门了！”

“那你胖！”

“嗯，我胖，但我鸡腿吃得比你多。”

江予差点把筷子扔他脸上。

隔壁桌的亦安肘了肘身边的周岁：“他们是在为了一块鸡腿打架吗？”

……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男生们在操场上跑八百米，江予跑完之后直接瘫在草坪上，四肢摊开，像一只晒干的青蛙。沈凌跑完八百米气都没怎么喘，站在旁边低头看他：“你体力怎么这么差？”

“我昨晚没睡好。”

“怪谁？”

“怪我……”

“知道就好。” 江予躺在草坪上喘气，沈凌在他旁边坐下来，掏出手机开始刷。

过了一会儿，沈凌忽然说：“江予，你现在这个姿势，特别像一只被车轧过的癞蛤蟆。”

“你会不会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

“你才是癞蛤蟆。”

“我不是，我站着呢，你躺着。” 江予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沈凌继续刷手机，过了一会儿又说：“你知不知道自己跑步的时候是什么样？”

“什么样？”

“像一只企鹅在追公交车。”

江予猛地坐起来：“沈凌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陈述事实而已。”

“你陈述个屁！”

江予扑过去掐他脖子，沈凌侧身躲开，江予扑了个空，整个人趴在地上。沈凌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这个姿势更像癞蛤蟆了。”

江予抓起一把草扔他脸上，沈凌被糊了一嘴草叶子，呸呸吐了半天：“江予你有病吧！”

“你先惹我的！”

“我就说你两句怎么了！”

“你说我癞蛤蟆！你说我企鹅！”

“你就是！”

“你才是！你是王八！你是草履虫！你是单细胞生物！”

“单细胞生物比你智商高。”

“沈凌我今天跟你拼了——”

……

肖瑶和肖遥从操场另一边走过来，远远看见两个人在草坪上扭打成一团。

肖瑶停下脚步：“姐，我们要不要去拉一下？”

肖遥看了一眼：“不用。”

“为什么？”

“你看沈凌，他嘴上喊得凶，手根本没用力。”

肖瑶仔细看了看，确实，沈凌虽然把江予按在地上，但胳膊肘是撑着的，根本没压下去。

“那江予呢？”

“江予是真的在打。”

“那沈凌不还手？”

“还了，但没使劲。”

肖瑶沉默了两秒：“姐，你说沈凌是不是……”

“闭嘴，吃饭去。”

“哦……嗯？我们不是刚吃过吗？”

“我还有一张KFC的劵。”

“姐我还没吃饭…”

……

放学的时候，江予在校门口碰见沈凌。他假装没看见，加快脚步往前走。

沈凌在后面喊：“江予！”

江予不理他，走得更快了。沈凌小跑两步追上他，一把拽住他书包带子。

“干嘛！” 江予甩开他的手。

“你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

“你脸上写着‘我在生气’四个字。”

“那你读完了可以走了。”

沈凌绕到他前面，挡住路：“就因为我叫你癞蛤蟆？”

“你还好意思说！”

“那我叫你青蛙行了吧？”

“不行！”

“癞蛤蟆和青蛙有什么区别，都是两栖动物。”

“你才是两栖动物！你全家都是两栖动物！”

“我全家就我一个！我爸妈出门了！”

“那你就是！”

沈凌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行，我是两栖动物，你是爬行动物，咱们不是一个纲的，行了不？”

江予被他气笑了，伸手推了他一把：“滚。”

沈凌被他推得退了一步，也不生气，插着兜说：“明天记得带论文，一千字，别忘了。”

江予的笑容瞬间凝固：“沈凌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你故意提醒我让我难受！”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你放屁！”

“文明点。”

“对你不需要文明！”

沈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居老师说了，论文要手写。”

江予站在原地，感觉天都塌了。他掏出手机给沈凌发消息：“你是不是人？”

沈凌秒回：“不是，我是两栖动物。”

江予气得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呼吸了十次。手机又震了，他掏出来一看，沈凌发了个微笑的表情，配文：“加油，爬行动物。”

江予打字的手都在抖：“你给我等着，明天带尺子量你脸皮有多厚。”

沈凌：“不用量，比地壳厚。”

江予：“你承认了？”

沈凌：“承认什么？”

江予：“你脸皮厚。”

沈凌：“我说的是地壳，不是我。”

江予：“你就是地壳。”

沈凌：“那你是地幔，咱俩凑一块儿就是地球。”

江予：“你再说我就和你绝交！”

沈凌：“绝交是个什么体位？”

江予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气得笑出声，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天。晚霞烧成一片橘红色，他忽然觉得，沈凌这个人虽然嘴贱、欠揍、不是人，但跟他当同桌，确实不无聊。

他掏出手机：“你完了！我叫我三叔去抓你！” 沈凌：“为什么？” “你长了一张扰乱社会治安的脸。” 沈凌回了一个省略号。

江予觉得自己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赢了一个省略号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踢着路边的石子往家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作者有话说：

这段是我的真实经历/?? ???? ????\和同桌互怼被老师揪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