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鬼使神差地抬起头，没有目的，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直直看向前排那个熟悉的背影。

下一秒，四目猝然相撞。

相隔八排人海，隔着满场埋头考试的同学，两道目光在空旷冰冷的考场半空精准交汇。

贺恒漆黑的眼眸直直锁住他，没有躲闪，坦然又直白，藏着克制不住的缱绻念想。

靳杭浑身一僵，手里的笔轻轻晃了一下，笔尖在答题卡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墨痕。

他瞬间慌了神，耳尖唰地红透，慌忙低下头，埋回试卷里，心跳轰然炸开，慌乱得不敢再抬头分毫。

明明只是短短一秒的对视，却足以让他整场考试都心绪大乱。

前排的贺恒看着少年慌乱低头、后脑勺都透着局促的模样，眼底难得漾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快得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监考老师来回踱步，走到贺恒身侧，低头看了一眼他空白了两行的大题步骤，轻声提醒：“专心答题，不要走神。”

贺恒收回目光，从容颔首，重新落回笔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思收不回来了。

从前考试，他眼里只有分数和排名，心无旁骛。

可遇见靳杭之后，哪怕是分秒必争的月考考场，哪怕相隔人海，他也会忍不住走神，忍不住想念，忍不住跨越人群，去看一眼那个让他心动好久的人。

风扇依旧缓缓转动，试卷沙沙作响。

一场严肃枯燥的考试，两个人隔着遥远的距离，不约而同，心不在焉地，偷偷想念着彼此。

少年隐晦又克制的爱意，不必言说，早已在无声的对视里，泄露了全部秘密。

考试后半程，靳杭依旧没法完全静下心做题，指尖一直攥着衣服内侧，贴着贺恒外套的布料。

他默默想着，等考完试，一定要当面把外套还给贺恒。

只是这一次再见，他好像，没办法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普通同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