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杭走后的日子，风慢慢停了，连绵半个月的秋雨也彻底放晴。

天渐渐放亮，冬日的暖阳薄薄铺在校园里，没有深秋刺骨的寒风，也没有昏沉压抑的暮色，一切都回归了最平淡、最无趣的正轨，就像家长和校方期盼的那样，风波平息，流言散尽，再也没有出格的传闻，再也没有让人头疼的悸动。

只有贺恒没变。

日子照常往前走，上课、刷题、考试、排名，日复一日循环往复，他依旧是稳坐断层第一的年级学霸，依旧待人温和有礼，面对老师的夸赞从容应答，面对同学的请教耐心讲解，在外人眼里，他早就走出了那段风波，变回了从前那个无懈可击、冷静自律的贺恒。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永远空了一块。

日常过得很安静，平淡到没有一丝波澜。

每天清晨准时到校，走进教室，目光总会下意识扫过教室最角落那个曾经属于靳杭的空位。座位一直空着，学校没有安排新的同学入座，课桌干干净净，桌肚里空空如也，连灰尘都很少，像是刻意保留着原样，又像是在直白提醒他：那个人，真的不会回来了。

从前早读，身旁有细碎的翻书声，有少年清冷安静的呼吸，偶尔余光一瞥，就能看见靳杭垂着长睫认真背书的侧脸；如今身旁空空荡荡，只剩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笔尖落在试卷上的声响。

课间他不会再随意走动，不会再刻意去往对面楼层，不会再抱着侥幸心理，在走廊人群里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偶尔偶遇当初四人小团体的朋友，大家也都默契地避开关于靳杭的所有话题，不会提起名字，不会提起过往，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站一会儿，聊几句无关紧要的学习、考试和天气。没有人再戳他的伤口，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给他留白，慢慢平复那场撕心裂肺的离别。

偶尔路过操场看台，他会停下脚步站两分钟。

看台上的枯叶被打扫干净，晚风温柔，夕阳依旧会按时落下，这里再也没有相拥哭泣的少年，没有无奈的分手告白，没有最后两句诛心的告别。所有难过都被时间慢慢抚平，只剩寻常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