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被更深的东西烫到了。
她看着手的纹路,忽然觉得他们像是被灼烧过。
不止这一次。
晚会在户外。
这两天下午卓然都去练习了,没和他们一起训练。
他们最近也乐得轻松,练好基本动作后,教官就放任他们在原地休息。
下午,吃完饭后,他们走回寝室休息。
贺晟和卓致一起走着向前。
这边树上的叶子掉的比较快,已经开始光秃秃了。
卓致有点认床,这两天在寝室睡的不好不坏,但眼下还有一层薄薄的淤青。
她自己到没什么所谓,反正过两天就回去了。
反倒是温琳他们担心的要死。
不过她们睡的确实挺好的。
贺晟没说什么,东扯西扯,又扯到军训晚会上。
旁人眼里两个人冷冰冰的说话,不知道还以为吵架了。
邢柰和温琳刷好了饭盒来找卓致。
卓然已经回了宿舍,四个人坐在一起聊天。
邢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她:“阿然弹什么曲子?”
卓然说:“《Serenity》一首我很喜欢的曲子”
邢柰点点头,似懂非懂。
温琳笑着说:“明天大饱眼福”
邢柰怼她:“那是耳福”
卓然把一件短袖叠进行李箱:“姐,你不出个节目吗?”
卓致苦笑一下:“我会啥啊?总不能上去辩论吧”
邢柰:“你不是练了吉他吗,这次要不要登上舞台试一试?”
卓致没说话,却一整晚没睡好。
没什么让她这么忧虑过。
辗转反侧。
结果宿舍的铁架床发出声响。
然后她不敢翻身了。
她躺在床上发愣,却不知道该不该去做选择。
我弹得好吗,该不该弹,能弹什么?
这几个月,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那首《挚友》。
但如果真的要唱这首歌,她也不用回学校上课了。
可你就这么害怕?
而且这有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踏上舞台的机会了。
尤其是对于她这种半吊子选手来说。
那么骄傲的她,怎么可能放弃?
一夜过去。
她还是报名了,赶在演出前四小时。
一下午马不停蹄的在音乐教室练习,手指甲开始变疼,直到外面的操场上传来一阵试音的声音,吵闹如同把一个炸弹扔出去一般炸开。
卓致才知道晚会要开始了。
外面轰轰烈烈的,这间屋子反倒安静的不行。
门开了。
贺晟手里捏着一个吉他拨片。
卓致愣住了。
这个拨片不是她常用的那个,却也是同一个牌子。
他没说话,把拨片扔到她怀里。
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就被齐期等人破门而入扯了出去。
“快快快,卓然要开始弹了!”
卓致背着略带沉重的电吉他往后台跑。
等他们跑到时,卓然已经坐在台上,等着幕布拉开。
邢柰温琳他们下台去录视频了,卓致一会还有节目,就留在了后台,静静的站在那里观看。
卓然未施华服,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短裙坐在那里。
光打在她身上,发梢,下半身,全身。
卓致觉得那个曾经闪闪发光的她回来了。
那个掌上明珠。
不过好在那个卓然,也只是躲起来了。
然后帷幕拉开,在一阵激烈的掌声下,由钢琴曲将晚会拉开帷幕。
卓致的节目排的靠后,她坐在后台一遍又一遍擦着电吉他。
她不禁笑了下。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自嘲。
这样干很冲动。
但是在她放荡不羁的初中时代里。
就只是不轻不重的一笔。
“接下来有请初二三班的卓致…·
台下已经按捺不住,她本人在学校已经够出名,偶尔走在走廊里被人看见也会听到讨论声,背后的八卦更是数不胜数。
脸蛋,才华,家境。
哪样她不是最好?
爱情。
只有爱情。
走上舞台,下面的群众黑压压的一片。
她按下第一个琴弦爆发出第一声电磁声时,感觉浑身上下活了过来,从那种紧张到麻木的状态脱离出来,现在洒脱的站在舞台上。
光打的够足,她发色便红棕色,现在披散着,只是把侧边的头发扎在一起,翻了一圈,眉眼间轻挑,不施任何粉黛,依旧张扬,烫的人在她身上移不开目光。
前奏过去,她开口,开始唱第一句歌词。
那首歌,她在音乐教室唱过无数次。
脑海里回荡过无数次。
她望向台下,那个站在角落里的身影。
忽然想明白,他篮球比赛结束时候自己那个发自内心的问题。
在此刻有了答案。
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吗?
对。
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这个问题,她替自己回答自己。
贺晟没在看她,她也只是轻轻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是我第一次为你唱这首歌。
也是最后一次。
她清朗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想当星辰—却像路灯—
若爱一个人—切记爱得太深—
…
拥有无数交集—要丢弃—太可惜—
我演的恨—真不诚恳—
…
为什么太熟悉—反而—变成距离—
触不到的—恋人—化成挚友—也像搪塞—”
开口的瞬间,从舞台的回声听到自己嗓音的那一刻,台下居然慢慢安静下来,大家都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连卓致自己也发愣。
歌声悠扬,情感蜷缩着,她像是一个叙述者,用尽全力歌颂这个故事。
卓致有那么一瞬间,后悔去唱这首歌。
她唱的时候太真了,那种真实不仅是对舞台的尊重和热爱。
也不仅是对这首歌的理解。
而是那种,站在故事里的人。
不是那种从屋内向外观望的人,而是站在室外。
等反应过来。
衣襟已经被雨打湿了的那种人。
她唱的太真。
仿佛用了真情。
如果别人猜测她怎么办?
如果猜她唱这首歌的含义,来来回回,第一反应肯定还是贺晟。
虽然她不差这一句八卦了。
虽然贺晟也已经不在意了。
但她在那一刻,还是希望。
这首歌不是真的。
用在它身上的感情不是真的。
映射在她身上的故事不是真的。
不过还好。
还好那份感情。
从始至终。
只有她一人参与,只有她一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