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栖点头:“是的。”
闻咎打了个哈欠,起身:“我先走了,你慢慢想吧。”
他走的很慢,很自然地转进小路,最后消失,要不是脚边还有一串小草,他真以为闻咎其实并没有来过。
真是个很奇怪的人。
齐栖没坐太长时间,慢慢溜达回去,脑海里已经有了具体的礼物。
周末假,王清看着齐栖在厨房里鼓捣,神情严肃的像是在做什么科学研究。
“儿子,你在干什么?”王清探头凑近仔细看,看着他对着一团很小黄色馒头发呆,“你在做馒头吗?是不是没发酵?”
“不是,这是蛋糕胚。”齐栖揉揉太阳穴,指尖带着面粉把鼻尖点白,“算了,我还是出去买一个。”
“是有人要过生日吗?”王清拉住他,“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亲手做生日蛋糕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
再次站在启智楼下,齐栖仍然觉得有些恍惚。
正是傍晚,启智楼三个字被阳光照得泛着细碎的光芒,像是带着形状的池水。
他拎着巴掌大的蛋糕盒在上次的石凳坐下,安静等周籽麦下课。
为了能让他尝尝蛋糕,齐栖特意选了晚饭时间。
下课铃响了,人群潮水般涌出,迅速冲向食堂,齐栖换了个明显点的位置坐下,方便周籽麦能看见自己。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周籽麦才自己慢慢从教学楼晃出来。
校服敞着露出里面的白半袖,双手插兜,脸上没有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
那是一种与世界割裂开的冷漠。
齐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神情,怔愣的功夫,周籽麦看向他,眉眼闪过惊诧。
“你怎么过来……”在看清他手上的小盒子时,周籽麦神情茫然片刻立刻反应过来,脚尖下意识转了个方向。
那是想逃跑的动作。
“周籽麦。”齐栖叫他,“你在忙吗。”
周籽麦胸膛起伏几下,走到楼梯边低头系鞋带:“没事,我鞋带开了。”
等他起身,似乎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你找我干什么?”
齐栖突然有些拿不准自己判断是否正确,或许周籽麦真的很不想过生日。
“我……”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我想庆祝。”
周籽麦靠近,在距离他一米远的位置停下:“庆祝什么?”
“庆祝你的降生,”齐栖打量着周籽麦的表情,看对方除了不解之外没有抵触,继续说,“你不过生日,但是不能不让我庆祝。”
周籽麦半天才理解他的话,笑笑:“怎么这么霸道?”
齐栖感觉自己要搞砸了,但还是尽力挽救,“我……”
周籽麦坐在他身边:“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初中填档案的时候看见了,”齐栖捏着蛋糕盒,犹豫着是不是要打开,“我知道你不过生日,但是我……挺想庆祝的,因为你对我来说,很不一样。”
他不应该因为在运动会看见周籽麦就自满,冲动地要来把自己原本要独享的喜悦告诉他。
原本可以他偷偷给周籽麦过生日,小心翼翼地点蜡烛,没必要非要当着周籽麦的面去赌自己是不是和别人一样。
周籽麦的反应已经很清楚地表明他的态度了,他真的不想过生日。
最好不要轻易尝试新的东西。
周籽麦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干什么啊,怎么就露出一副很伤心的表情了。”
他拿过蛋糕盒,打开看,是很小巧的水果蛋糕:“你做的?”
“不是,”齐栖还沉浸在搞砸的情绪中,还想着按照原计划否定,不能让周籽麦起疑心,
“不想吃也没关系,我应该猜到你不想过生日。”
周籽麦沉默片刻:“我确实不喜欢过生日,”他语气轻松,“但你说了,这是你要庆祝的蛋糕,我不能扫了你的兴。”
他把蛋糕放在凳子上,蹲在前面:“来吧,庆祝。”
在齐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脑袋上的发旋,于是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所以是我要许愿吗?”
“是的。”
“好吧,”齐栖小声说,“第一要庆祝很多年前你的出生。”
“第二要庆祝你选择了和我一样的初中。”
“第三要庆祝你选择帮助被欺负的我,但我现在不会被欺负。”
“最后,要庆祝,你是周籽麦。”
周籽麦安静的听着,最后很轻很轻地叹气:“谢谢。”
他拿小叉子叉了一块奶油:“很好吃,费心了。”
齐栖摇摇头,怕他听出什么,偷偷观察他的表情,看他一切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沉默分食完蛋糕,周籽麦又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庆祝的这些,都是假的,会不会特别讨厌我?”
————
会讨厌你吗?
这是你今天问我的问题,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你就走了。
我坐在石凳上,很认真的思考,直到夜晚降临,我才有了准确的答案。
我或许是永远都学不会讨厌周籽麦的。
无论哪里是谎言,我又站在骗局中心多久。
你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是为什么呢,我想了很久,试图通过你曾经的行为找出你反常的理由,但是发现没有。
我不了解你的过去,一点都不了解。
你到底怎么了?
我会成长到有一天你认为我可靠,主动告诉我。
顺祝一切都好
2024年5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