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大嫂,当年你们也去过皇宫,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我怕鲁莽冲撞了贵人。”
孟嫦一怔,“爹和娘...进过宫?”
春雨终于扯出一抹笑意:“你爹娘没跟你说过?”
“十多年前,他们就进过宫。”
孟嫦和孟磊同时愣住。
孟父神色有一瞬不自然,倒是孟母轻轻叹了口气。
“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
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渐渐有些恍惚。
“那时候宫里很是气派。光一条宫道,都宽得能并排跑四辆马车。贵人们穿的衣裳,上头都是用金线绣的,在太阳底下一晃,眼睛都要睁不开。”
春雨听得入神:“真有那么夸张?”
“不夸张。”孟父低声道,“那地方……和外头根本不是一个天地。”
他说着,神色却慢慢淡了下来,“可越是富贵,越是吃人。”
屋内,烛火忽明忽暗,每个人都各有心思。
孟父沉默片刻,忽然道:“当年我们进宫时,是为了庆贺虞后即为为后,陛下对这对姐妹的宠爱无以复加。宴席自然摆了八珍玉食,席间礼乐相和,宫殿装扮的珠帘绣幕。”
几人都对宫里的事知道不多。
但这些日子坊间百姓都在口口相传当年皇宫中的事。
春雨小声道:“听人说,先头那位许皇后,似乎死得很冤。”
孟母低声道:“当时我听到宫女们议论,许皇后是个极温和的人。”
“那时候宫里人人都说她贤德。后来突然被人诬陷行巫蛊,说她诅咒陛下和皇嗣……”
她顿了顿。
“再后来,人就没了。”
春雨压低声音:“真是如今那位皇后害的?”
孟父没敢接这话,小老百姓哪里知道这么多宫廷密辛,只低低叹了口气。
“宫里的事,谁说得清。”
“反正那之后没多久,虞氏就封了后。”
美娇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我还听人说,当年继后封后那夜,宫里不是还着了场火么?”
孟父孟母神色同时变了变。
孟嫦敏锐察觉到了不对。
“爹?”
孟母立刻低下头整理针线。
“没什么。”
可春雨显然没注意到气氛不对,还在继续说:“我记得那时候传得可邪乎了,说火是从偏殿烧起来的,还活活烧死了一个美人。”
“啧。”
“那可是宫里啊,怎么会突然走水。”
孟父脸色有些发沉。半晌,他才低声道:“行了。陈年旧事,少议论。”
春雨这才察觉不对,赶紧闭了嘴。毕竟隔墙有耳,私下议论皇家,被人发现可是重罪。
可孟嫦却已经看见了。
——爹娘方才对视时,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像是在害怕什么。
又像是在隐瞒什么。
她心口忽然莫名跳了一下。
旁边的小磊也安静下来。少年低头盯着书页,不知在想什么。
屋里一时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而窗外夜风吹过。
仿佛将十几年前那场宫中的大火,也一并吹回了这个安静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