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山道的方向走了几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说道:“下次再被我发现……”
沈确心说哪里还有下次,飞快地直起腰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晏师兄教训得是,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恐怕是不被我抓到吧。
晏清霄点点头,还是没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
沈确回到自己的小屋,把那包药材妥善藏在了小屋的角落里,然后整理了一下就去了丹房。
沈确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丹房,几个杂役弟子正在院子里清洗丹炉,何师兄蹲在廊下磨药,见他进来,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今天怎么有点晚?”
“一早在后山转了一圈。”沈确轻描淡写地带过,拿着药钵走到何师兄旁边蹲下来,跟着何师兄一起磨药,一句也没提自己去了集市的事情。
等一筐赤精草磨得差不多了,沈确才压低声音问,“何师兄,我想问问,丹房有没有不用的废旧丹炉?炉身破了也行,只要内壁的控火阵纹还在。”
何师兄手里的药杵停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确,又重新继续起手上的动作来,“废旧丹炉有是有,都堆在后院柴房里呢,大部分炉底都烧穿了,也不知道控火阵纹还在不在。你要那玩意干什么?”
“练手。”沈确说。
何师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把药杵往研钵里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药渣说道:“跟我来。”
后院柴房有个角落堆满了各种报废的家伙什。沈确一眼就看见了有几只灰扑扑的丹炉歪歪斜斜地挤在角落里。
何师兄指着那堆丹炉说:“这几只都是最近报废的,这只炉底裂了,这只控火阵纹烧糊了,这只更绝——炉盖和炉身焊在一起了,谁也掰不开,都不知道里面炼的是什么药。你随便挑,反正搁这儿也是占地方。”
沈确蹲下来一只一只地翻看。
炉底裂了的那只不行,裂口太大,灵力会从裂缝里漏出去。控火阵纹烧糊了的那只也不行,阵纹模糊到连纹路都看不清了,没法当参考。
沈确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一只翻倒在角落里的丹炉上。那个丹炉个头不大,炉身是黄铜的,表面覆了一层厚厚的灰,但用手擦掉灰之后,内壁的控火阵纹居然还清晰可辨。
沈确用手指仔细地沿着阵纹的走向摸了一遍,阵眼的位置在炉底正中央,结构完整,没有任何断裂。
“这只。”沈确站起来,把丹炉抱在怀里,“何师兄,这只能借我用几天吗?”
“借什么借,你要就拿去,反正也是报废的。”何师兄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沈确怀里的丹炉,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炉子的控火阵纹虽然还在,但炉底的聚灵阵早就失效了,你拿来炼丹,能行吗?”
“试试看。”沈确笑了一下。
何师兄看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沈确,我知道你现在手头紧,你之前压制丹炉也确实有本事,可也是用灵力强行压制的。你这一上来就自己开炉,万一炸了——”
“炸了就炸了。”沈确抱着丹炉往外走,回头冲何师兄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格外亮堂,“我会小心的,反正炉子是报废的,炸了也不心疼。”
沈确怀里揣着那个丹炉回到自己的小屋,把炉子放在桌上里,又转身进屋把早上买的那包杂料摊开。
药材虽然都是废料,但种类不少。沈确坐在桌边,花了半个时辰才把药材一株一株地分拣开来。
他看着那个丹炉,手里拿着朱砂笔在空白符纸上笔走龙蛇,有点不确定地碎碎念起来:“聚灵阵……应该是这么画的吧……”
笔尖刚刚画过一道折线,沈确的手腕微微一颤,丹田里的钝痛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涌了上来,像是有人在他的腹腔里拧了一把。
“呃……”
沈确咬住下唇,用舌尖抵住上颚,手腕重新稳住,笔触继续走下去。
他落完最后一笔的瞬间,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凉。
他放下笔,举着那张符纸端详了好一会,符文完整,灵力充盈,光芒流转不息,应该是聚灵符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