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单平心里疑惑，也没说什么。直到看见简鸠手臂上那么大的一条溃烂疤痕。

吕单平憋了怒气，反而被气笑了：“一个个都不把自己当人是吧”

代赞配合点头，一起对轰简鸠。

吕单平：“笑什么，你也一样”

代赞悻悻，没有反驳

吕单平的医术精湛，没一会就把简鸠的手臂包好了。还拿着听诊器听了听代赞的心跳，他直觉代赞的唇色有些淡白，但是又没有外伤。

心跳确实略微高了一点。

胸腔镜压在代赞皮肤上，凉透心肺。代赞双手撩起，露出白嫩的一片小腹。

吕单平还是不信，甚至想上手捏一下。

代赞赶紧放下衣服：“好了好了，我真没事。”

看着茶几上堆成小山状的糖橘，吕单平顺手拿了一个当诊费。他嚼着橘子，看了看客厅四周：“今天就你们两人？怎么没见另外两位小朋友。”

代赞抿了抿唇，顿了顿道：“吕医生，你一会忙吗？”

吕单平顺手摸了第二个橘子：“还行吧。”

原本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代赞真拉自己是来当苦力了。

雪还没融开，车子在路上开的很慢。代赞、简鸠坐在后车座上，先去中原区接蒙芽。

吕单平看着后座的两人。

简鸠坐着坐着就歪倒在代赞腿上。

代赞刚想扶起来他。

简鸠疑惑：“不是你说我可以依赖你的吗？”

代赞不动了，甚至还特地往后坐了坐把身体稳住。

吕单平配合应了声：“是啊，你那个手臂得静养，代赞，你就让他靠靠多休息吧。”

代赞的目光无处安放，只好挨着车窗看向外面。

冷热温度在窗上凝成了一层白雾，实际上他什么都看不清。

***

申守时听着楼下停车的大喇叭声，闷气地把头盖上。

他哭了一整夜，以至于现在是什么时间都记不清了。

这个租的小单间是在楼顶的一个天台，外面还搭着篷布。不远处就是铁轨进入隧道的轰鸣声。

这个冬天冷到申守时必须把夏天的夏凉被也一起拿出来盖着。

叮咚————！

申守时喊了一声：“谁啊？”

他裹着棉被，不耐烦地下地穿鞋，解开门栓。他想如果是包租婆又来催租，他就……

门外的代赞、简鸠、蒙芽、吕单平瞪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裹在被子里的申守时，还有他那鸡窝头。

“哈哈哈哈哈哈！”

砰——申守时脸色爆红，快速又把门关上。被子甩到床边

“衣服、衣服、大爷的，裤子呢、裤子哪去了。袜子怎么就一只了。算了，不穿了。”

等申守时再次拉开门，阳台的篷布下面已经支起了一口锅。

蒙芽在露天洗手池那洗菜、吕单平找人借了凳子正往上搬、简鸠把雪扫成了一个堆、代赞正在锅里调制他那秘制辣锅。

代赞：“愣这干嘛？过来帮忙，这个燃气炉我没用过。”

申守时裹着他那绿色的军大衣，熟门熟路地点着了火。

直到围着这个锅，里面火红的辣汤翻滚着，大家一起坐下来的时候，申守时才后知后觉这个冬天原来这么冷。

他眼眶红红的，脸庞肿肿的，眼下青青的，热泪就那么含在眼睛里，看着他的朋友。这么糟糕的自己，这么不讲究的状态。

申守时吸了吸冻僵的鼻子，举起透明的小酒杯：“感动到不知道说什么了，谢谢，谢谢你们来看我。以后但凡用得着我申守时的时候，我一定准时赶到。就算是下油锅上刀山，我也一定到。”

他仰头干了。

其他人拿着筷子眨了眨眼看他

“额，你们怎么不喝？”

吕单平晃了晃车钥匙、代赞要喝但被简鸠拿走、蒙芽摆了摆头表示自己未成年。

申守时：“额……你们知道火锅怎么吃最有味吗？”

代赞夹了土豆，吕单平已经吃了一碗粉，蒙芽辣的在喝豆奶。

申守时：“汤开加酒，白…白的”意思是这锅火锅里面已经加了酒精

蒙芽的筷子啪地一下掉碗上了。

吕单平车钥匙也不绕着手指转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回换申守时看着他们大笑了。

“逗你们的。”

简鸠摇了摇头：有没有酒，他早就尝出来了。也就代赞信了。

吕单平非常精致地拿着餐叉吃肥牛。

四人默默心里吐槽他：装货吃牛排。

桌上还有海带、鹌鹑、豆花、香菇、藕片、青笋。鸭血、鱿鱼、黄喉、鸭肠、鱼饼。没一会就全浸了锅里。

吕单平吃饱了，还给自己找了借口：“这底料不错，中药香料味重，驱寒养生。”

蒙芽被辣的彻底说不出话了，吐着舌头用手扇凉

代赞：“可惜忘买香油碟了，下次吧。”

简鸠：“下次就快到新年了。”

代赞鼓动：“那到时候大家就可以一起来光园包！饺！子！”

寒风一吹只觉得凉爽

申守时放下筷子：“巴适——”

五人倒干净了最后一滴豆奶在天台干杯。

风吹小雪落在阳台顶上，阳光驱散了阴霾

代赞：“一会去ktv吗”

申守时：“去什么ktv啊，看老子的黄鹂鸟叫”

他站在阳台上，朝呼啸而过的铁轨唱，朝远去高耸的群山唱：

“命运颠簸蹉跎”

“命运琢磨揉搓”

“命运拘禁拷打着我”

代赞立马跟和：“不害怕不恐惧”

“我必定能够胜过你”

“不心酸不落泪”

“我必定能够打败你”

蒙芽读不出拌嘴的歌词：“拉了啦啦啦啦”

“人生--起起落落，我跌跌倒倒，站站走走，不会沉溺在谷底”

“命运--无无常常，穿过荆棘，穿过陷阱，带着勇气拥抱你”

简鸠坐在凳子上捂嘴闷笑，看着代赞不服输，跟申守时拼歌，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板配合着节奏。

吕单平想掏手机拍照，结果手滑摔在了地上。

北风呼啸，又带起一阵小雪

五人特别好兴致地去抓飘落的雪花，研究雪花的形状，比对看有没有一模一样的

代赞站在天台边，闭目仰头，享受着冬雪拂面

简鸠站在代赞身旁：“我们两个像不像穿了一层婚纱”

代赞：“创意不错，可惜雪是做不成婚纱的”

简鸠：“那你睁开眼看看我呢”

自从简鸠恢复记忆后，就像那种代赞喜欢的奶凶奶凶小野猫终于有了叛逆期。时不时要伸出爪子挠你一下，然后又无辜地睁着大眼睛看着你。让你火上不去，气又下不了

身边好像打起来了雪仗，蒙芽笑的很大声

代赞轻笑一声回了简鸠：“就不，我不想和雪人结婚”

申守时看着热闹的一圈朋友，心里默默想：我以为世界抛弃了我，但是我的朋友又把我拉了起来

他同样仰头，看着飘落的大片白，大叫道：“雪啊，你继续下啊，老子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