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刚刚警校毕业，初出茅庐的戴警官，顶着一张亲和的大哥哥脸，做着笔录。

黑头发，黑葡萄的大眼睛小孩就那么看着他：“歪歪”

戴警官：“这是你小名吧，大名呢？”

歪歪不理解什么是大名，只能摇头。

同事把戴警官拉出去：“你跟他废话什么？这么大，话都不会说。他爹还是你亲手抓的，小心他记恨上你。”

戴警官摇头：“他妈也跑了，这么小，以后要怎么过啊。”

同事：“送少管所孤儿院呗，反正他爹就判了一年半，等出来谁养谁还说不定。”

戴警官拉着歪歪的手，按照流程，给他在少管所办了登记。

一年半的时间，说短不短。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匆匆从手里流过。这里面的人被警告后几乎很少会有再犯。

唯独赌博

因为赌博进入监狱，有一次就有无数次。

但是戴警官没有等到第二次赌博的抓捕，因为歪歪的父亲死了。

再次见到歪歪，他的头发长到遮住了黑葡萄似的眼睛，对于父亲的死亡，他不哭不闹，甚至对戴警官的问询和笔录都十分配合。

这明明是一件好事，说明歪歪长大了。可是戴警官却眉头紧皱。

歪歪跟老戴分享自己在少管所怎么制服其他人，怎么通过骗人赚到第一笔钱，怎么投靠了附近的恶霸又反水。

“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好蠢呢，我说什么他们都信。我说我不会打架，那些小孩就真信了。我说我吃不起饭，要饿死了。竟然真的有人给我送钱。那个恶霸更是，看着长相凶狠，可一见到血比谁晕的都快”

歪歪说起这些年的经历，语气带着三分嘲笑三分得意三分扭曲

唯独戴警官从中听出了那么一分的恐惧，这个孩子在害怕

歪歪还在滔滔不绝的讲，恨不得把每件事的每一个细节都表述清楚，他的记忆力和洞察力正是最有天分的时候。

戴警官越听眉头越皱：“你父亲死了，你不伤心吗？”

歪歪：“没有啊，我甚至觉得有点高兴。他活着被人追债，死了难道不是解脱。五刀剁了他的手指还是太轻了，这么轻易就死了。应该把他的血放出来，我还想看看我们两个的血会不会真的融在一起。”

戴警官：“那你觉得我蠢吗？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歪歪愣住了，表情空白。刚刚还一直打断别人讲话也要自己说过瘾的思路突然断了。眼前这个警察死了，我会伤心吗？

戴警官把他的刘海挽到耳后，露出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你要不要改个名字，歪歪。今年我的年龄也够了，符合法律条件，可以领养一个孩子。我想给他新的开始，他说话确实不太好听。你觉得‘戴正’这个名字怎么样？”

歪歪的瞳孔蒙了一层雾。

不行，不能答应他，我的身份会弄脏他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有，万一他哪天不要我了怎么办，只要我不答应，对，可是……等下，他只是想看住我，防止我变坏。对，他只是在同情我。天生坏种，怎么可以认一个警察当父亲。

“不…怎么样，难听死了。我才不要一个蠢兮兮的父亲。还有，我不知道伤心是什么？我只会笑。”

“就像这样…”

歪歪咧着一个大大的嘴角，笑的夸张，他俯身靠近，眼睛上瞟看着戴警官。

“嘿嘿”

***

警厅24小时亮着惨白的灯，方便任何时间有人可以寻得帮助。门口是红蓝交替闪烁的路牌，各种光源把方正肃穆的政务大楼点的通明。

伸缩铁闸门就合在值班室旁，再往里是矮篱前停着的警务公车

提枪值守的两名警察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

“救…救命啊”一个长胡子的中年大叔脚步慌乱地逃到铁闸门前

值守的警察上前去查看

只见这个人头顶扎了酒瓶碎片，命在旦夕

“阿sir救我”

铁闸门缓缓拉开，两个值守的警察立刻把人拖进值班室的床上

受害人捂着头惨叫着：“啊啊啊啊———！”

值守警察npc1：“先打120！”

值守警察npc2：“发生什么事了？”

受害人：“有人抓我”

值守警察npc1：“是谁？”

受害人从后腰掏出水枪，一股水柱呲向npc2：“是我”

值守警察正准备拨打120的手僵在原地，座机砰地一下掉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的同事仿佛被泼上了硫酸，融化成了一滩水

值守警察npc1的下巴震惊到合不上嘴，他看着门上的红色警报器，当即飞冲向前

原本躺在床板上的受害人翻身而起，死死扒在值守警察身后

“嘿嘿——阿sir，救救我”

值守警察挣扎着去按警报器，眼看就要摸到门把手

“啊———”

受害人一口咬上耳朵，像吸血鬼一样把人咬死

警报器纹丝未响，路碑上的红蓝警示灯还在闪

夜空本就昏暗，阴云密布

此刻，警厅大门前已经聚集了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手里握着枪或刀

受害人擦了擦嘴角的血，按下闸门开关，对外面一群人示意：“进”

电动的伸缩闸门徐徐拉开

受害人看了地上的警察尸体，突然想起boss说过的一句话。

“这个系统的人被植入了善良的热心，所以，先生出的恶意的人会杀完这些没有意识的废料。”

“神，也不是什么都能预料的。毕竟人总能想到互相残杀的方法。”

受害人敬仰地悄悄抬头看向落地窗前的boss

他就那么安详地坐在旋转椅上，看着金黄璀璨的晚霞被暮蓝色淹没。

受害人奉令前来接“歪歪”———惊奇马戏团的魔术师

***

黑夜又来了，室内的灯光像没充够电费似的幽暗

歪歪看着老戴坐在椅子上，一手揉着腰，一手拿着人员失踪的资料，整个人恨不得趴在纸上看清楚

歪歪又看了看老戴水杯旁边的膏药

老戴头疼腰疼，都是这几年积劳的成果

歪歪：“咳咳”

实习小警察敲了敲了栅栏：“安静点”

歪歪才不管，他对着老戴的背影喊到：“老戴，我给你变个魔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