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假装自己懂行业,而是毫不犹豫地站在她的专业立场上。
马克想了想,问了一个看似很简单的问题。
“那如果政策一直这样出下去,”他说,“最终对市场的负面影响,是不是一定会落地?”
林苒几乎是脱口而出:“会。”
她说得很笃定。
“这是结构性的,不是偶发事件。只是时间早晚、力度大小,很难判断。”
马克点头。
“那我明白了。”
他没有继续追着问行业细节,而是换了一个角度。
“那你现在纠结的,其实不是哪一块地更好,对不对?”
林苒抬头看他。
“你纠结的是——”他顿了顿,“如果你选了其中一块,而事情往最坏的方向走,你能不能承受最差的结果。”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她明显怔了一下,像是被精准地点中了任督二脉。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天反复推演的,确实都是“哪一块更值”、“哪一块更划算”,却从来没有真正坐下来,问过自己——如果输了,她愿不愿意为这个选择买单。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马克看着她,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温和。
“我一直觉得,其实你不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
这句话很轻,却像是一下子点亮了什么。
林苒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用力往前走,却很少有人真正看清,她是怎么走的。
她不是不敢冒险。她只是从来不把自己交给概率。
那一刻,她心里忽然亮了一下。不是被说服的亮,而是被理解的亮。
她抬起头,看着马克,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有一点后知后觉的欣喜。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懂她。只是她自己,直到现在才意识到。
屋子里安静下来。
马克没有追问她的选择。
她也没有说出答案。
可她心里已经很清楚——有些问题,一旦被问对了,答案迟早会浮出来。
她站起身准备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松了很多。
“谢啦。”她高兴地说。
这一次,不只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
“小意思。”说完他像突然想起什么,“喂,不吃饭啦?”
“回家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