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是在周二的傍晚听到这件事的。

办公室里的灯没有全开，窗外已经暗下来，城市的灯线在玻璃上拉成一条一条模糊的影子。王助理站在他桌前，手里拿着平板。

“林苒那边，对之前的offer，有没有明确答复？”陆骁先问。语气平常，像是在确认一个流程节点。

“还没有。”王助理回答得很直接，“但也没有明确拒绝，我明天再追一下此事。”

陆骁点了下头，没有评价。

“另外，”王助理顺势继续，“我这边刚收到一些消息。京海江锦分公司最近内部在讨论新一轮地块分配。”他说得不急，却很有条理。

“上次拍的那块地王，内部都盯得很紧。还有一块刚需，莫总那边的意思，是一人一块，表面看是平衡，但实际竞争已经开始了。”

“陈轲的态度比较明确，有志在必得的意思。”王助理补充。

陆骁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的一份文件上，却显然没有在看字。

那是一个很短暂的沉默。不是犹豫，更像是在把几条线索重新排列。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嗯。你这样……”

王助理一边听陆骁的指示，一边轻声回答：“好……好，陆总。”

周三上午，窗外的天色阴着，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下雨。办公区里却比往常更安静一些，键盘声零零散散，空调出风口低低地响。

林苒刚把一份测算表发给财务，对方的回复还没来，桌面上的手机先震了一下。

是王助理。

她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等把最后一行备注补完，才起身去了走廊尽头的茶水间。

玻璃隔断外，是公司惯常的忙碌景象。她站在窗边，把电话接了起来。

“林总。”王助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克制，“没有打扰您吧？”

“没有，你说。”她语气平稳。

“是这样，陆总让我再确认一下。”王助理说得很直接，没有铺垫，“前阵子跟你提过的事，现在这个阶段，你这边有没有新的想法。”

林苒的视线落在窗外灰白的天空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

王助理也不急，只是耐心地等着。

“目前的话，”她开口，语速不快，“我还是想把现有的合作项目做好、做完。善始善终，对双方都好。”

这话说得很干净，没有情绪，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我明白。”王助理说，“我会如实转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略微随意了一点。

“当然，陆总的意思是——如果你之后想法有变化，随时都可以沟通。”

林苒笑了一下，很浅。

“替我谢谢陆总的好意。”

她以为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