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旅游怎么办?”宋也问。
“要不挪到下周?”他说,“酒店你改一下。”
“改不了,买的特价,不能退。”宋也没让步。
“不就是钱的事吗?不行的话,我把钱转你。”
“不就钱的事”这句话一出来,宋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踩了一脚。
她抬头看他,慢慢说:“我们现在这样,只是钱的事吗?”
周霖一时语塞。
她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忍不住——
“不就是个普通工人家庭吗?祖上一个小土司还放不下了,……都什么年代了,一群自以为是的没落贵族,还真指望靠祖宗庇佑鸡犬升天啊?”她这句话本来是冲周霖他妈去的。
但话音刚落,空气骤然冷了。
“你说什么?”周霖的声音陡然提高。
宋也一愣。
“你再说一遍。”他盯着她,眼神陌生得让她心里发紧。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不是为难,不是犹豫,而是敌意。
宋也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反应。
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是生气,也不是委屈,更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一个。
客厅里安静得过分。
几秒钟过去,她的眼睛慢慢红了,水汽一点一点涌上来,盛满整个眼眶,却没有立刻掉下来。
她忽然也提高了音量。
“你吼我?”
那一声明显带着难以置信,甚至有点破音。
“周霖,你吼我?”
周霖明显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语气下意识地往回收了一点:“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语气重了,对不起。”
他说了“对不起”。
可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但是你刚才那句话,的确过分了。”
不是安抚,更不是像以前认错那样讨好,而是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宋也的表情彻底变了。
她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一个结果。
“好。”
“很好。”
她一边点头,一边盯着他,语速反而慢了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咬得极紧。
“周霖,你吼我。”
这句话,她重复了一遍。
然后,情绪像是终于失去了支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没有再说任何一句指责的话,只是抓起包,转身,几乎是撞开了门。
门被重重甩上。
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而周霖站在原地,连追上去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这些天她小心翼翼做的所有努力,在他那里,从来就不是同一件事。他站着的地方,早就不在她这边了。
她不明白。她只是想把关系拉回来一点,为什么到头来,像是她做错了全部。
——这一刻,她或许还不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开始。而是某种东西,真正断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