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总一副着急想走的样子。对他而言，如何在剩下的几天内再把销售业绩冲一冲，如何对上有个交代才是他的重中之重，而这些，不仅不是他考虑的重点，他甚至觉得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有些本末倒置、得不偿失。

林苒忍不住顶了一句，“誉府的业绩差得又不多，而且那点差距，是市场原因，不是人。”

莫总没立刻反驳，只是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市场原因？你能拿这个原因去集团年会上交差吗？”

语气来得有点重，林苒觉得可能是戳到了他的痛点，没再说话。

“我要是一碗水端不平，其他项目怎么看？”他换了说法，“规则摆在那儿，不能因为你林苒，就全部破例。”

“那完成这个破任务还有什么意义？”林苒把头转向一边，带着情绪小声说道。

人力总办公室里空气一滞。

他看看林苒，又看看莫总，也没敢吱声。

莫总转回头看着她，目光清冷，声音高亢。

“完成任务，是你应该做的。”他说，“但系统运转，不是只围着几个人转。”

这句话像一根钝针。

不锋利，却扎得很深。

林苒没再说话。

她合上文件，站起身，推门的时候，手没控制好力道。

门“砰”地一声关上。

关门的那一刹那，只听见人力总的声音随着合上的门渐行渐远：“喂，林苒，你去哪儿？还没商量完呢！”

走廊里倒是安静。

她走得很快，像是再慢一步，情绪就会溢出来。

销售经理追了上来。

“林总。”他压低声音，“我刚才经过人力办公室都听见了，你刚才……不该那个态度。”

“我知道。”林苒停下脚步，“但我忍不了。”

她转头看他，眼里还有火。

“他这个人就是，用你的时候拼命夸你，不用你了，立刻公事公办，一点情分都不讲。”

销售经理苦笑了一下：“这个行业，不都这样吗。”

他顿了顿，又说：“裁员这事，销售这边倒是好说。末位淘汰，行业惯例，说得过去。”

林苒没接话。

“但策划那边……”销售经理看着她，“你准备怎么办？”

这句话落下来，她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策划。

那是一群她亲手带出来的人。方案熬夜改，节点一轮轮扛，没有人偷懒，也没有人掉队。

如果从“合理性”上看，销售很容易解释。

如果从“情感”上看，策划才是她的人。

她忽然意识到，这不只是“裁谁”的问题。这是她第一次，被推到一个位置上——完全没有正确的选项。

她站在走廊里，没有再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