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突然有一天中了五百万，你第一反应可能不是存起来，而是想——花点，潇洒一下。”

宋也听着，没说话。

“所以，我的意思，你是不是可以先考虑一下你自己，不要心里老是想着，周霖又这样了，周霖又那样了。说不定，他反而会停下来看看你，或者，审视一下自己的行为。”

宋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依旧没有插话。

“还有一层，”林苒声音低下来，“也许……是他变了，你没跟上。”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像是意识到，这句话的份量有点重。

她想了一下，慢慢说：

“我不是替他说话。”她立刻补充，“也不是给他找借口。我只是觉得，当一个人的外部环境改变了，他可能会下意识地期待身边的人也跟着一起变。”

她想了想，又说：“当然，也许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脑子里的这层变化。”

宋也沉默了很久，反问她。

“那你的意思是，”她抬头看着林苒，“现在这样，都是我的问题？”

“可我们以前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她问，“好好的。”

林苒心里一紧。

“不是。”林苒几乎是立刻否认，“当然不全是你的问题。”

她停了一下，语气变得更谨慎。

“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都是感觉，对吧？”

宋也没点头，也没摇头。

林苒叹了口气。

“就算……我是说就算，真的有一天你发现他变心了。”

她没把话说死。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她说得很慢。

“你认识周霖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有个判断。”

她看宋也没有回答，继续追问。

“他是一个坏人吗？”

宋也听完这句话，耷拉着的眼皮立刻往上拉了拉，看向林苒。

她没有说话，只是很缓慢地把脑袋摇向一侧，来回应对方的质问。

“那么，如果你的判断是正确的。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纠结的、他的那位女上司，你在害怕什么？”

林苒停了停，继续把话说完。

“我有个不太确定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很有可能，你怕的不是周霖被谁勾引了去，而是……你是不是在不自觉地拿自己跟她比？”

宋也突然像是被林苒这句话钉在了空气中，她不知道林苒戳中了什么，是那种自己一直想不明白的困惑吗？

“还有你总是吐槽的，她妈妈、还有房子的事，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有些事情的位置换一下，是不是感受也会不一样？”

“当然了，亲爱的，我还是那句话，我的这些想法倒不一定都对，但是，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不能总是顺着你的坏心情和你一起吐槽，因为吐槽不解决任何问题。我觉得吧，你总得换个别的思路想想，说不定能真正解决你们的问题。”

“当然，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会坚定地站在你一边。”说完她拉了拉宋也的手。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桌上的菜渐渐凉了。

这顿饭，没有结论。

但林苒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宋也心里被轻轻推了一下。

不是被说服。

更像是——开始回头，看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