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说，“当时也是这样。平台起来了，但很多房东不知道怎么做，房子明明不差，就是不会包装。我只是把空间、体验、运营捋顺了一下，房间就一直满，常年搜索排江锦市前十。”

“对，后来是因为你太忙，实在抽不开身才关的。”马克说。

“没错。”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也意识到——那是她第一次，把“空间 + 平台红利”这件事，做成过一门真正跑得通的生意。而做空间，对于她这样一个房地产行业出身的资深人士来说，简直就是驾轻就熟。

“现在这些主播，其实也差不多。”她低声说，“他们不是缺平台，是缺一套能让他们专心干活的基础设施。”

马克看着她，没有插话。

她的语速慢下来，像是在把刚刚那点兴奋压进一个可落地的轮廓里。

“我不想去赌内容爆不爆。我更想赌，这个行业会越来越专业化。”

“专业化到一定程度，就一定会有人不想自己搭一整套系统。”

“那就会有人愿意付钱，买一个‘随时能用’的场地。”

马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你现在，是更倾向这条路？不再考虑原有的行业和职位了？”

林苒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这两天猎头的电话。

对方的语气一如既往热络，职位、平台、薪酬，听起来都很体面。

她也想起陆骁给她提供的选择——看似稳妥、上升通道清晰、路径成熟。那是一条被验证过的路。

但她已经隐约清晰，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这不只是换一份工作。”她说得很慢，“是我要站在哪个趋势里。”

“如果我现在回去接职位，本质上还是在旧系统里换位置。”

“可这套系统，本身就已经在下行周期里。”

她抬头看马克：“我不想再做快要散架的结构里的一颗螺丝了。”

这话说得不重，但很清晰。

这时，对面的门铃忽然响了。

两个人同时一愣。

马克看了眼时间：“我不知道你几点回来，点了外卖……可能，送错了？”

他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门里门外的人都愣住了。

林澜站在门口，两手提着沉甸甸的袋子，听到背后开门的声音，转头看见马克。

“阿姨。”马克下意识叫了一声，赶紧上前替林澜换手。

林澜这才笑起来：“马克啊。”

林苒听见声音，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到门口：“妈？怎么要来也不说一声？”

“你不接电话呀。”林澜看了她一眼，“我刚好路过，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林苒这才想起手机还在包里，刚刚静音没调回来。

她赶紧过去帮忙开门：“我刚谈事，调了静音没注意。”

“先进来。”林澜说，“我手都酸了。”

“马克，放桌上就行，谢谢你啊。”

屋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林苒把袋子里的东西腾到冰箱，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马克有点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好像在等谁在需要帮忙的时候叫他。她赶紧给马克递了一个眼神：“马克，没事你回去吧，我们晚点再聊。”

“行，那阿姨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聊。”

林澜意味深长地看着马克笑了笑，说：“好，谢谢你啊，马克。”

林苒回过头，继续往冰箱里塞东西，她脑子里突然有一个非常明确的念头——刚才那些想法，并没有因为生活的介入而散掉。

反而更清晰了。

不是冲动。

是她终于看见了一个，自己可能站得进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