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个人跟你一起，”她低声说，“我也没那么担心。”

这句话极轻，轻到连她自己都不怎么听得到，像是说给空气的。

屋子里一时没了声音。

“对了。”

过了好一会，林澜忽然抬头看向林苒，“马克也离职了？这个点儿，他一身居家服，不像刚下班回来。”

“没有没有。”林苒立刻打断，“他工作好好的，现在都成他们公司的技术骨干了。”

“是吗。”林澜点了点头，“我记得你刚回国那会儿，是不是他在帮你补数学？是他吗？”

林苒点点头。

“嗯，这孩子踏实。”林澜自顾自地说，“人品蛮不错的。”

突然，她像反应过来点什么：“那他怎么，也在家？”

林苒突然有种奇怪的，貌似心虚的感觉浮上来，急忙接上：“休年假！”

林澜挑起眉毛，语气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揶揄：“这么巧，你离职，他休年假？”

林苒咳了一声，紧张地找补：“对呀，就这么巧！怎么你有意见？”

林澜故意压着笑，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意见倒是没有。就是觉得吧，马克对你还蛮好的。”

林苒眉头一挑，急忙回道：“妈，瞎想什么呢？革命友谊！”

林澜瞥了她一眼，嘴角的笑着实有点压不住了。

“行，革命友谊。”她指了指还躺在厨房台面的另一个口袋，“我带了点菜，你去把你的革命战友叫过来一起吃。”

“哦。”

林苒应了一声，去敲马克的门。

马克正好把刚到的外卖摆出来，开门看见林苒，马上问了一句：“要我帮忙吗？”

“我妈让你一起吃饭。”

她语气很自然，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点像“被点名”。

马克顿了一下，还是点头：“好。那把外卖都端过去吧。”

饭桌很快热闹起来。菜不算复杂，但都很家常。

饭桌上，气氛渐渐放松，林澜不急不慢地夹菜，偶尔抬头看看两人。

而马克，小心却得体。

饮料空了，他会顺手添上。

菜凉了，他起身去热。

这些动作都很小，不显眼。但林澜看在眼里。

夹菜的间隙，林澜会问马克一些日常，算是活络气氛。问得多了，林苒先开始不自在起来。

“马克，那你们公司都做些什么？”

“妈，”林苒抢走话头，“人家干IT的，跟你不是一个行业，说了你也不明白。吃饭，菜都要凉了。”

林澜斜着瞪了林苒一眼：“怎么，又没问你，还学会护人了。”

这一句，倒是同时把两个人都呛住了。马克嘴里包着饭菜，差点儿没一口喷出来，尴尬地看着林苒。林苒的眼神也僵在那儿，盯着他，半天没回过神来。

还是马克反应快，一口把饭菜咽下去，又把僵硬的表情瞬间切换成微笑模式：

“阿姨，我们主要训练人工智能这一块。”说完，又贴上一个略显生硬的微笑。

林澜听完，也笑着给马克夹菜：“行，吃饭，吃饭。”

这才把尴尬的气氛找回来一点。

饭后，马克抢着去收拾。林苒为了避免林澜问东问西，也跑去厨房帮忙。林澜坐在客厅看电视，没再问话。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他俩，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