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软件园区的一间餐厅，人熙熙攘攘，马克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下。玻璃窗外一片白亮，反光打在桌面上，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马克先点了两份商务套餐，然后等着江豆豆过来。豆豆跟他可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了之后一坐下就开始扒饭，嘴里还没咽干净，含糊着问：“哥，什么情况，是不是要给我宣布大事了？”

马克没立刻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柠檬水往他那边推了推。

“先喝口水，别噎着。”他说完，自己才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桌上的饭还一口没动。

豆豆这才察觉出点不对劲，动作慢了下来，抬眼看他：“……你这表情，不会是要跟我谈分家吧。”

马克被他逗得勾了下嘴角，很快又收住，视线落回桌面，他双手的指尖，压在餐盘下面的餐巾上，从中间到两边，重新整理了一遍。

“豆豆，我们这么多年的哥们儿，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对面，“你听完，不管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我们慢慢掰扯。”

豆豆筷子停在半空，神色也跟着认真了几分：“哥，你这语气搞得我有点紧张。”

“别紧张。”马克笑了下，扬了扬头，“前几天，我在一些事的考虑上，确实有点犹豫。”

江豆豆像是抓住了关键词，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在餐厅里都响了一下：“你看！我就说吧！你这人最容易在关键时刻想太多——”

他拍完才意识到周围有人看过来，尴尬地咳了一声，压低音量：“咳……哥们儿还是了解你的。”

马克被他这一嗓子惊了一下，随即失笑，抬手在嘴唇上嘘了一声：“你能不能小点声。”

笑意散去后，他的神情重新变得沉稳。

“我这几天仔细想过了。”他说，“我的想法是——你先出来，我们先把公司成立起来，从手里现有的资源开始，先一个个做试点。”

这话一落，豆豆的筷子直接停住了。

他眉心慢慢往里拧，像是下意识在消化这句话，半晌才抬头：“那……哥，你呢？”

“你先别急。”马克伸手示意他先别插话，语气不重，却很笃定，“我这个方案，不是把你推出去当炸弹。”

他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些：“我们俩先留一个人在岗。一来，我这个身份在行业里，能接触到更多资源，这些人以后很可能就是我们的客户，或者投资人。不是说要做我们公司的生意，而是建立连接。二来——”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像是在衡量措辞。

“往最坏的情况想，万一这事没成，你要想再回行业内，我还能帮你背书。”

豆豆原本绷着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他把眼睛聚向天花板，好像在很认真的思考马克的提议：“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产品很重要，市场资源也很重要。”但很快又紧起来：“那你这不是……全替我在兜底？”

“不是兜底，是分工。”马克看着他，“但我不否认，这个方案里，你承担的风险比我大。所以我的想法是，资金我出60%，但股份，我们还是五五。”

这句话说得很实在，豆豆没接话，只是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

马克的视线没躲开：“我今天跟你说实话。这么设计，还有一个原因，是我的私人原因。”

他顿了半拍，语气明显比刚才沉了一点。

“但我给你一个时间承诺，一年为期。到点，不管我自己的事怎么样，我都会出来。”

豆豆眨了下眼，没追着问那个“私人原因”是什么，反而先被前半段击中了要害：“哥，我不是不认可你说的哈，听着挺有道理的，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