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的一个晚上。
沈念在幼儿园留了晚托,家里只有陆衍和沈临渊两个人。
陆衍今天值完白班,来了沈临渊家。他最近来得越来越频繁了——从一周两三次变成几乎每天,理由是"念念说想吃我做的西红柿炒蛋"。
沈临渊没有拆穿。沈念确实爱吃陆衍做的菜,但也没到天天都要吃的地步。
两个人在客厅看电视,沙发不大,坐两个人刚刚好——不是"另一头"的那种刚刚好,是肩膀挨着肩膀的刚刚好。
电视放的是一部老电影,周星驰的,沈临渊看过了,但陆衍没看过。他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偶尔嘴角动一下——沈临渊不确定那算不算笑。
"你觉得好笑吗?"沈临渊问。
"还行。"
"你笑一个。"
"不好笑。"
"你嘴角动了。"
"抽筋。"
沈临渊笑了,靠过来一点,肩膀贴上了陆衍的肩膀。
陆衍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退开。
两个人就这样肩并肩坐着,看完了整部电影。
电影结束的时候,沈临渊忽然说:"陆衍。"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沈临渊转过头看他,很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下,他的轮廓很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陆衍的目光从电视上移过来,落在他的眼睛里。
沈临渊的眼睛亮亮的,不是那种耀眼的亮,是温柔的、小心的、带着一点忐忑的亮。像在问一个他不确定答案的问题——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陆衍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临渊的笑容开始维持不住了,久到他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
"好的。"
两个字。
轻得像风,重得像整个世界。
沈临渊愣了。
"你说什么?"
"好的。"陆衍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稳。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愿意。"
沈临渊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他没有做好被接受的准备。
他以为陆衍会像以前一样说"我不能"或者"我害怕"或者"再给我一点时间"。
但他说了"好的"。
就两个字。
干干净净,不拖泥带水。
像十二年前在天台上说"我喜欢你"一样——干脆、直接、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犹豫的事实。
沈临渊的眼眶红了。
"你——你不用勉强——"
"我不勉强。"
"你确定吗?你之前说你不确定——"
"我现在确定了。"
"怎么确定的?"
陆衍想了想,说:"因为你问我的时候,我没有想'如果被拒绝怎么办'。"
"我想的是——终于。"
沈临渊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哭什么?"陆衍说,语气有点无奈。
"我不知道。"沈临渊抹了一把脸,"我就是——忍不住。"
"十二年了。"他说,"我等了你十二年——不对,是你等了我十二年。我让你等了十二年。"
"不等了。"陆衍说,"现在不用等了。"
沈临渊看着他,泪眼模糊的,但还是能看见他的脸——平静的、苍白的、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伸出手,握住了陆衍的手。
陆衍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