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握了一下。
很轻,但很紧。
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
那天晚上,沈临渊去接沈念回家。
沈念看到他红红的眼睛,歪着头问:"爸爸,你哭了吗?"
"没有。眼睛进沙子了。"
"真的吗?"
"真的。"
沈念想了想,伸出小手帮他揉了揉眼睛:"好了吗?"
"好了。"沈临渊笑了一下,把她抱起来,"念念,爸爸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爸爸和陆爸爸……在一起了。"
沈念眨了眨眼,没有很惊讶的样子。
"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就是……以后陆爸爸会经常来我们家。"
"他现在也经常来啊。"
"那以后会更经常。"
"哦。"沈念点了点头,"那他会住在我们家吗?"
沈临渊愣了一下。
"你要问他。"
"好!"沈念笑起来,"我要问他!"
回到家的时候,陆衍还在。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幅画——三个小人,手拉手——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沈念从他爸爸身上滑下来,跑过去,站在陆衍面前,仰着头看他。
"陆爸爸!"
"嗯?"
"你会住在我们家吗?"
陆衍看了一眼沈临渊。
沈临渊站在门口,笑得眼睛弯弯的,泪痕还没干。
"随你。"他说。
陆衍低头看着沈念——她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拉着他的衣角,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陆爸爸,你住嘛住嘛。"
他叹了口气。
"好。"
沈念欢呼了一声,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沈临渊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
三个人挤在一张不大的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
像一幅画。
像那幅画——三个小人,手拉手,站在一棵歪歪扭扭的大树下面。
只不过这次不是画上的了。
是真的。
陆衍坐在他们中间,左边是沈临渊的温度,右边是沈念的笑声。
他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沙发背上。
胸口有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药物,不是心理咨询,不是任何医生能开出的处方。
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是一个家。
他等了十二年的家。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词——
不归。
不,这次不是"不归"了。
这次是——
归。
他终于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