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渊想补回错过的十二年。
他的方式很笨——每天做一件以前没做过的事。
第一天,他送了陆衍一束花。不是向日葵了,是白玫瑰——花语是"纯洁的爱"。陆衍接过来,面无表情地插在了花瓶里,但沈临渊注意到,他把花瓶放在了床头。
第二天,他牵着陆衍的手走了一条很长的路。从家走到超市,又从超市走回来。一路上十指相扣,陆衍的手一开始是凉的,后来慢慢变暖了。
第三天,他在陆衍的办公桌上偷偷放了一颗糖——橘子味儿的,和他高中时候用的橡皮一个味道。陆衍看到了,没有说话,但把那颗糖放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一天都是一件小事。
小到几乎不值一提,但累积起来,像一个人在一砖一瓦地修一座桥。
从他那头,修到陆衍那头。
"你不用补。"陆衍说。
这是第十天,他们在阳台上坐着,沈念在屋里画画。夕阳把整个阳台染成了金色,风吹过来,带着五月特有的温热。
"为什么不用?"
"因为没有什么可补的。你没有欠我什么。"
"我欠你十二年。"沈临渊说。
"那十二年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我看不见你。"沈临渊转头看他,"你在我身边三年,我什么都没看到。你走了之后又等了九年,我还是什么都没做。"
"你那时候不懂——"
"不懂不是借口。"沈临渊打断他,"我可以用更用心的方式去对待你,而不是把你当'最好的兄弟'打发掉。"
陆衍沉默了。
"所以我要补。"沈临渊说,"哪怕补不回来,至少让我做。"
陆衍看着他——夕阳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眉眼温柔,嘴角带着一种倔强的弧度。
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那个把校服披在他肩上说"你不许再推了"的少年,和现在这个说要"补回来"的人,是同一个人。
"好。"陆衍说,"那你补。"
沈临渊笑了,靠过来,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那我今天补什么?"
"随便。"
"那我亲你一下。"
"……"
"你不说话我就当同意了。"
沈临渊偏过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陆衍的耳根红了。
不是脸——是耳朵。红得很彻底,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像被火燎了一下。
沈临渊看到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
"夕阳。"
"夕阳照不到耳朵。"
陆衍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耳朵确实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