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二十八年没有为一个人脸红过了——不对,他从来没有为一个人脸红过。
沈临渊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
第二十天,沈临渊做了一个相册。
不是电子相册,是实体的,买了一个本子,把能找到的照片全贴了上去。
高中的照片不多——那个年代手机像素低,拍得模糊,但还能看清。运动会那天沈临渊搂着陆衍笑,陆衍面无表情。课间在走廊上的合影,沈临渊比了个耶,陆衍站在旁边像一棵树。天台上的背影照——不知道谁拍的,只有两个轮廓,一个坐着,一个靠着。
大学和毕业后几乎没有照片了。
那十二年里,他们的交集只有文字——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沈临渊打印了出来,贴在了相册的中间部分。
"生日快乐"
"谢谢"
"生日快乐"
"谢谢你"
"生日快乐"
"谢谢,你呢?"
一页一页的生日祝福,像年轮一样刻在纸上。
翻到最后,是最近的——他们在公园里的照片,三个人手拉手。沈念在中间,笑得露出了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陆衍和沈临渊在两边,没有笑——陆衍从来不笑,沈临渊在笑,但眼角是湿的。
相册的最后一页,沈临渊写了一段话——
"陆衍:
前十二年,我欠你的,我用后半辈子来还。
从今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在。
不是一条消息,是我在你身边。
不是'生日快乐'四个字,是'我在'两个字。
我在。
一直都在。"
陆衍看完了,合上相册,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沈临渊紧张地看着他。
陆衍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泪,是更深的东西。像一潭被搅动的水,底下的泥沙翻涌上来,浑浊的、沉重的、带着十二年的沉淀。
"谢谢你。"他说,声音有些哑。
"不用谢——"
"不是谢这个。"陆衍说,"是谢你——让我知道,等了十二年,不是白等的。"
沈临渊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他靠过去,抱住陆衍,抱得紧紧的。
"不是白等的。"他在他耳边说,"一点都不白等。"
陆衍的手慢慢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腰。
闭上了眼睛。
他把脸埋在沈临渊的肩膀里,像高中那年,沈临渊在他肩膀上睡着了一样。
只是这次,换他靠了。
换他不用一个人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