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沈念歪着头问。

陆衍看了沈临渊一眼，然后说："这是一只猫。叫年糕。"

"年糕？"

"嗯。我以前养过一只猫，叫年糕。后来丢了。"

"它去哪了？"

"不知道。也许去海边了。"

沈念想了想，在猫的旁边画了一条鱼："那它有鱼吃，不会饿。"

陆衍笑了一下。

很轻，但很真。

沈临渊看着他笑，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酸涩——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好了。

这个笑太珍贵了。

他等了多久，才等到陆衍在他面前笑出来？

十二年。

他用了十二年的时间，才让这个人在海边、在阳光下、在女儿旁边，露出一个真实的笑容。

他暗暗发誓——他要让这个人笑更多。

每一天都让他笑。

用后半辈子来让他笑。

傍晚，三个人坐在海边看日落。

太阳一点点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和高中毕业那天的晚霞一模一样。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沈念靠在沈临渊的怀里，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但还是倔强地指着天边说："太阳……要睡觉了……"

"对，太阳要睡觉了。"沈临渊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也该睡了。"

"再看一会儿……"

话没说完，她已经睡着了。

沈临渊抱着她，靠在陆衍的肩膀上。

"陆衍。"

"嗯。"

"谢谢你愿意来。"

"嗯。"

"你今天开心吗？"

陆衍想了一下。

"开心。"

"你说了两次开心了。"沈临渊笑着说，"你以前从来不说的。"

"因为没有开心的事情。"

"现在有了？"

"嗯。"陆衍侧过头，看着他，"现在有了。"

沈临渊对上他的目光——夕阳在他的眼睛里燃烧，像两团金色的火焰。

他忽然有一种错觉——这个人在和他告别。

不是那种"我要走了"的告别，是那种"我很珍惜此刻"的告别。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看着最美的风景，不是因为不害怕，是因为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陆衍，"沈临渊说，"你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吧？"

陆衍的眼神闪了一下。

"没有。"

"真的？"

"真的。"

沈临渊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陆衍的手。

好像只要握紧了，这个人就不会走。

好像只要握紧了，这一刻就不会结束。

太阳沉入了海面。

天边的橘红色慢慢变成了深蓝，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三个人坐在海边，沈念在怀里，沈临渊在身边。

这是陆衍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他心里想：够了。

如果明天就要还回去，他也不亏了。

因为他拥有过。

哪怕只是一天。

他也拥有了。

他这辈子最想要的——

一个家，两个人，一片海，一个落日。

他都有了。

够了。